第1692章 河北颤栗(1/2)
神都,洛阳。
武懿宗“移师”相州、赵冀失守、百姓遭屠的奏报,比硖石谷败绩更让朝廷蒙羞。这一次,连掩饰都变得困难。
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武则天高坐御榻,脸上覆盖着一层寒冰。她看着下方匍匐请罪的兵部官员,听着关于河北惨状的描述,胸中怒火与一种更深的、被背叛的耻辱感交织翻腾。
武懿宗!她的好侄儿!竟然如此不堪!将武氏的脸面,将她这个皇帝的权威,丢在了河北的冰天雪地之中,任人践踏!
“陛下,”御史台一名不畏死的年轻御史出列,声音因激愤而颤抖,“建安王武懿宗,受命专征,不思御寇安民,反闻风先遁,弃城失地,致赵、冀数州生灵涂炭,百姓殍尸遍野!其罪滔天,实乃国朝立国以来未有之耻!臣恳请陛下,严惩不贷,以正国法,以谢天下!”
此言一出,不少朝臣,尤其是非武系的官员,虽未出声,但眼神中流露出赞同与期待。狄仁杰立于文官班列中,眼帘低垂,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他痛心于河北百姓的苦难,更忧虑如此下去,国将不国。
武曌沉默着。她能感受到朝堂上那无声的压力,那是对武氏子弟无能的集体鄙夷,也是对她这个重用亲族皇帝的一次无声质疑。严惩武懿宗?当然要惩!否则如何服众?如何维系摇摇欲坠的军心民心?
但……如何惩?真的依律斩首吗?那无异于向天下宣告:她武曌所依赖的血亲,尽是废物脓包,她这个皇帝的用人眼光,大错特错。这会让本就因“庐陵王”口号而浮动的舆论,更加不利于武周。
“武懿宗,”她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听不出喜怒,“丧师失地,畏敌如虎,有负朕望,更负河北百姓。着即革去清边道副大总管等一切军职,削食邑三百户,贬为泽州刺史,即日离京赴任,不得延误。”
革职,削邑,贬官。听起来惩罚不轻,但谁都明白,这与其罪过相比,何其轻微!尤其贬去的泽州,并非烟瘴边远之地,甚至还算中州。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保护性的流放,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陛下!如此处置,恐难平河北军民之愤,难堵天下悠悠众口啊!”那年轻御史抗声再谏。
武曌目光如电,扫向那御史:“如何处置,朕自有分寸!河北之失,非武懿宗一人之过。前军丧败,致使全局被动,亦是缘由。着将赵州临阵脱逃之裨将二人,军前正法,传首诸军,以儆效尤!另,敕令河北诸州,坚壁清野,固守待援,敢有弃城而走者,无论官职,格杀勿论!”
杀两个替罪羊,重申严酷军纪,将部分罪责推给前期的失败,同时牢牢护住武懿宗,保住武氏颜面最基本的遮羞布。这就是她的权衡,她的帝王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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