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 齐心协力(2/2)

外事院及墨羽网络。

玄影坐镇天枢,副手陆明远则加紧与各海外站点及粟珍阁分支的联络。陆明远亲自草拟了数份不同版本的外宣说明,核心口径是:“华胥元首选举制乃我国内部政治制度的完善与升级,旨在建立更稳定、透明、可持续的治理体系,保障国家长治久安与持续繁荣。此乃华胥人民自主选择,不针对任何外部势力,不影响华胥既定的和平外交政策与对外商贸往来。华胥愿与所有友好邦国继续深化合作。”

这些说明通过正式外交渠道(对大食等)与非正式商贸文化渠道(对南海诸国、大陆沿海等)逐步释放,力求消除疑虑,避免误判。玄影则指示大陆墨羽网络,密切监视神都、东都、乃至张党、清流、东宫、太平公主等各方势力的反应,尤其注意是否有针对华胥此次变革的阴谋言论或行动。莫文从洛阳传回消息:目前大陆高层对此尚无正式关注,但少数消息灵通的士大夫私下议论时,多视为“海外异事”,或有不屑,或有茫然,真正深思者极少。陈延之在记录中认为,大陆朝野沉浸于自身危机,短期内无暇也无力理解华胥此举的深远意义。

大陆,神都洛阳,御史台值房。

陈延之在最新的加密报告中,以相当的篇幅记录了华胥确立元首选举制这一重大事件。他冷静地分析:

“华胥此举,乃将其十年制度探索推向极致,试图从根本上解决权力传承之古典难题。其以‘法’代‘礼’,以‘选’代‘继’,以‘任期’代‘终身’,彻底摒弃君主世袭与个人独裁之根基。此非仅政体之变,实为文明逻辑之重塑。观其立法过程之公开辩论、全民热议之深入、军政体系之冷静应对,可见此非仓促之举,乃上下共识,水到渠成。”

“反观大陆,武曌暮年,皇权衰微,政出多门,忠奸倒置,权力传承危机深重,却无制度性解决之道,只能依赖君主个人权衡与血腥权谋。两相对照,文明气象,高下立判。华胥之‘火种’,已非仅存于海外基业、器物技艺,更于此根本政制上,燃起迥异之光。然此光能否持久,能否抵御内外风霜,首届选举之平稳实施至关重要。”

“墨羽评估:华胥文明机体‘自愈’与‘创新’能力,于此展现新高度。大陆文明则深陷‘病理’循环,自救乏力。两大文明体之发展轨迹,至此已截然分野,且差距可能加速扩大。对我华胥而言,首要之务乃确保首次选举成功,巩固此根本制度。对大陆,则需继续观察其内部矛盾发展,待其‘病发’至临界点时,‘察补’之可能性或会浮现。”

更广阔的视角:文明长河的两条支流。

如果视角能无限提升,超越南洋的波涛与中原的尘嚣,便能看到这样一幅图景——

在浩瀚的时空背景下,源自同一古老母体的文明长河,于公元7世纪末、8世纪初的节点,悄然分出了两条差异日益明显的支流。

一条支流,依旧在古老的中原大地上蜿蜒,承载着辉煌厚重的历史积淀,却也裹挟着日益沉淀的权谋毒素、制度僵化与人心离散。它表面依旧宽阔,水流却渐显浑浊滞重,前方是愈发陡峭的峡谷与未知的断崖,水流内部,暗礁丛生,漩涡隐现, relying on 一位衰老的舵手与她身边愈发不可靠的导航者。这是武周\/李唐的黄昏之河。

另一条支流,则挣脱了原有的河床,毅然决然地奔向了陌生而广阔的海洋。它起初细小,却清澈而充满活力,敢于在无人涉足的领域开辟新的河道。它不再依赖单一的、神圣的源头(皇权天授),而是尝试构筑纵横交错的渠网(分权制衡),吸引沿途无数溪流(民意参与)汇入,并依靠不断完善的堤坝与导航规则(法治与选举)来确保航向与流量。它或许会遇到新的暗礁(制度不完善)、风浪(外部挑战)、甚至干旱(内部共识破裂),但其前进的逻辑已然不同。这是华胥的晨光之河。

东方墨与青鸾当年种下的“星火”,如今已不再是微弱的、需要藏在灯罩里的火苗,而是开始尝试点燃一种能够自我供氧、自我传递的“制度之火”。这火焰的光热,或许暂时还照不亮遥远大陆的沉沉夜幕,但它确确实实,在南海的万顷碧波之上,照亮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充满可能性的新天地。

灵墟远眺

腊月将尽,灵墟仙岛之夜,星河如练。

东方墨与青鸾再次并肩立于水晶墙前,不再议论具体政务,只是静静地望着星空与大海。远处,天枢城的方向,灯火比往日似乎更加繁密明亮,那是文明在夜间依然活跃的脉搏。

“种子已播下,土壤已备好,阳光雨露亦不吝啬。”东方墨轻声开口,仿佛自语,“接下来,就看它如何生长了。或许会遭遇风雨,或许会有虫害,但既已破土,便有向上之力。我们能做的,便是在它需要支撑时,成为那不妨碍其生长、却又能遮风挡雨的‘棚架’。”

青鸾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满足:“是啊,能见证这个过程,参与这个过程,已是莫大幸运。比起在神都宫中,与衰老、猜忌、阴谋相伴,看着文明一点点沉沦,我们这条路,纵然艰难,却充满希望。这或许,才是‘守护’一词,在跨越千年时光后,所能焕发的最深远、最本质的意义——不是守护某个人永驻青春,某个王朝万世一系,而是守护文明本身那种‘向上生长’、‘不断更新’的可能性。”

东方墨揽住她的肩,目光悠远:“千年之约,其义随世而移。初心或系于一人,然升华必归于文明。此番选举,无论结果如何,皆是华胥迈向‘成年礼’的关键一步。此后,你我或可更从容些,去看更多的星海,探更远的未知,将这‘守护’之责,更放心地交托给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制度与人民。”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相依望着这无垠的天地。静室之外,灵墟仙岛安然沉睡于星海之下,海浪轻拍礁石,周而复始,仿佛在吟唱着一首关于变迁与永恒的低沉歌谣。而在不远的天枢城,在华胥的每一片土地上,一场关乎文明新篇章的盛大排练,正伴随着704年渐近的脚步声,悄然就位。

历史在此刻,为华胥翻开了一页全新的、字迹未干的稿纸。而那执笔书写的主角,将首次,由制度与万民,共同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