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4章 华胥晨光（1/2）

当东方墨与青鸾在邙山孤峰回望、了悟守护真谛之时，万里之外的南洋，正值一年中最明媚丰饶的时节。和煦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华胥十一州星罗棋布的海岛与海岸线上，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与各种热带花果的甜香，吹拂过井然有序的城镇、繁忙的港口、葱郁的种植园与回荡着琅琅书声的学院。

天枢城，作为华胥国都及政治、经济、文化核心，此刻更是生机勃发。城市依山傍海而建，白色的石质建筑与大量运用玻璃、新型合金的构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街道宽敞洁净，排水系统完善，路旁不仅栽种着遮阴的乔木，更有规划整齐的花圃，正值花期，绚烂夺目。市民衣着虽不尽华美，却整洁得体，神色间大多带着一种属于开拓者与建设者的从容与希望。

城市中央的“万民议事广场”北侧，矗立着华胥的权力中枢建筑群——元首府、议会大厦、最高法院、国家监察院及各部院衙署。这些建筑风格简约大气，注重实用与采光，迥异于旧大陆宫殿的封闭森严，反而透着一种开放与理性的气息。

议会大厦最大的议事厅内，气氛庄重而热烈。首届民选元首李恪端坐主位，他年过八旬，两鬓霜华，但面容刚毅，目光锐利沉稳，多年的执政历练与海外开拓，洗去了旧日皇子身上可能存在的骄矜与优柔，沉淀下的是实干家的果决与政治家的远见。他身穿华胥元首的深蓝色常礼服，左胸前佩戴着象征民选权力的“海星与稻穗”徽章。

下方，数十名来自各州、各行业推选出的议员，以及受邀列席的咨政会成员（包括落选但颇具声望的平民医师苏月等人），正就一份《关于扩大远洋探索与建立海外常设科研站的五年规划》草案进行审议。发言者需立于专设的讲台，面对众人陈述观点，支持或反对皆需列明理由，现场有书记官详细记录。

“远洋探索耗资巨大，且风险极高！当前应优先巩固现有十一州建设，完善民生基础！”一位来自珍珠州的议员声音洪亮。

“此言差矣！”立刻有来自海洋文明共同体的代表起身反驳，“海洋乃华胥立国之本！止步近海，无异于自缚手脚。新航路、新资源、新知识乃至与其他文明的接触，皆系于远航！风险固然有，然我华胥舰船之坚、航海仪之精、船员训练之素，远超旧世。此刻正当锐意进取！”

又有议员提出具体预算分配、人员选拔、风险预案等实际问题。李恪并不急于表态，只是认真倾听，偶尔在面前的本子上记录几笔。待主要意见陈述完毕，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诸君所虑皆有道理。开拓与固本，确需平衡。然华胥精神，在于‘永不止息之探索’。规划所列预算，并未挤占民生与教育核心支出；风险预案，亦经军事院与外事院反复推演。此举非为虚名，实为百年之计——为我华胥子孙，开更广天地，储更多知识，增更多选择。”他目光扫过全场，“现进行表决。”

表决过程公开，以举牌与计数进行。最终，规划草案以超过七成的支持率获得通过。虽有反对者，但程序公正，结果服众。议事后，议员们并不立即散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继续低声讨论细节，或交换各自州郡的情况。理性、务实、遵守规则，已成为这座大厅内潜移默化的风气。

同一时间，天枢城东侧的“华胥国立军事学院”校场。这里并非杀气腾腾的演武场，反而更像一个大型的综合性训练与研究基地。校场一角，数十名身穿统一深蓝色作训服的年轻学员，正围着一台结构复杂、闪烁着金属光泽与水晶刻度的新型六分仪及配套星图盘，凝神倾听。

站在他们面前的教官，是一位年约四旬的女子。她身着剪裁合体的教官制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目英气逼人，肌肤因常年户外训练而呈健康的小麦色，正是东方墨与青鸾之女，东方曦。她继承了母亲卓越的武学天赋与父亲沉静的气质，更在军事院体系的培养下，成长为精通海战指挥、器械原理与航海术的顶尖人才。

“注意看，传统星盘定位受天气影响大，且计算繁复。”东方曦声音清亮，手指精准地点在仪器关键部件上，“此新型‘璇玑定位仪’，融合了光学透镜组、精密齿轮传动与改良的三角函数速算盘，在晴夜可将星辰定位误差缩小至三分之一角分以内，阴天亦可通过测量海流温度、盐度辅助推算。更重要的是，它与新版海图联动，可实时标注舰船大致航迹。”

她一边讲解，一边利索地操作，仪器发出轻微悦耳的齿轮啮合声，水晶表盘上光影流动，引得学员们惊叹连连。

“教官，听说这仪器的初代原理，是墨先生和青鸾元帅在灵岛观星时悟出的？”一名年轻学员忍不住好奇问道。

东方曦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对父母的敬意与自豪：“不错。但他们留下的只是启发与方向。具体的材料提纯、光学打磨、机械设计，是军械司云霜首席带领团队，与教学院公孙先生门下数理小组、经济农工院白范黎首席的材料工匠们，历时五年，经过十七次重大修改、上百次海上实测才完成的。”她环视学员，“华胥的强，不在于一两个天才的奇思妙想，而在于将想法变成现实的制度与协作。你们将来或许会成为舰长、指挥官，但更要记住，你们身后，是一个能够持续产出新知识、新技术的完整体系。个人的勇武与智慧，需融入这个体系，方能发挥最大价值。”

学员们若有所思地点头。东方曦不再多言，下令分组实操。校场上顿时响起学员们认真的讨论声与仪器操作的声响。她抱臂而立，目光扫过这些朝气蓬勃的面孔，心中充满希望。这些年轻人，大多是在华胥出生成长的第一代，他们没有旧大陆的沉重包袱，思维更加开阔，对科技与制度有着天然的亲近感。华胥的未来，正在他们手中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