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孤骑踏烽烟·血泪染征袍(2/2)

继续东行,惨状愈发触目惊心。他曾路过一个刚被高句丽游骑蹂躏过的边境村落。断壁残垣仍在冒着黑烟,焦黑的梁木横七竖八,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焦臭。村口的土地上,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几只野狗在废墟间徘徊,啃噬着无人收敛的残骸。他甚至在一个半塌的土墙下,看到了一具紧紧抱着婴儿、早已僵硬的母亲尸体,那婴儿的小手还抓着母亲的衣襟……

薛礼勒住马,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人间地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俯下身,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怒火,不再是单纯的建功立业的渴望,而是混合着悲怆、仇恨与一种沉重责任的滔天烈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想起东方墨先生平静眼眸下那深藏的冰冷,想起那卷书册后半部兵法中“哀兵必胜”的道理。此刻,他真正明白了何为“哀兵”!他的同胞正在遭受炼狱般的苦难,他的国家正在被蛮夷践踏!这已不仅仅是功名,这是血债!是必须以血偿还的深仇大恨!

“照夜玉狮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悲愤,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低沉的嘶鸣。

薛礼直起身,抹去嘴角的秽物,眼神已然彻底改变。之前的锐气与豪情,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坚定。他翻身上马,不再有任何迟疑,猛地一抖缰绳。

“走!”他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白色战马再次化作一道闪电,冲向那血腥味最浓、烽火最盛的前方。只是这一次,马背上的白袍将军,心中装的已不仅仅是个人的功业,更是那沿途所见、所闻、所感的无数血泪与冤魂。那杆“破虏”银枪的寒芒,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与仇恨,在黯淡的天光下,闪烁着更加冰冷、更加渴望饮血的光泽。

孤骑踏烽烟,血泪染征袍。未来的“白袍骁将”,在亲眼目睹了战争的残酷与敌人的暴行后,完成了出征路上最重要的心灵淬炼。他的枪,自此不仅为功名而舞,更为复仇而鸣,为守护那千千万万哭泣的同胞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