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诏狱阴风 攀扯蔓延(2/2)

“想死?容易。”审讯官慢条斯理地踱步到他面前,“画押认罪,并指认同党,便给你个痛快。否则,这‘梳洗’之刑,还有九九八十一道工序等着你呢。”

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致痛苦下,薛万彻的精神防线也彻底崩溃。他胡乱地招供,将他看不顺眼的几个将领、曾与他有过争执的官员,甚至一些只是正常公务往来的同僚,都拖下了水。

高阳公主被单独关押在一处条件稍好,却更加与世隔绝的囚室。她毕竟是帝女,未便轻易用刑,但无尽的黑暗、死寂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绝望,日日啃噬着她的心神。审讯者并不急于逼问,只是隔三差五将经过“加工”的、房遗爱与薛万彻的供状,在她面前念上一段。听着丈夫和同谋如何将罪责推诿到自己身上,听着那些被攀扯出来的、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她的骄傲一点点被碾碎,眼神从最初的愤怒不屈,逐渐变得空洞麻木。

供状,如同雪片般从这两处人间炼狱飞出,被迅速整理、誊抄,然后呈送到长孙无忌的案头。每一份供状,都像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砖石,垒砌着通往权力巅峰、也通往无数人坟冢的阶梯。

攀扯的范围,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从最初的核心三人,迅速扩散至驸马都尉执失思力、侍中宇文节等与房、薛二人确有往来,或仅仅是因为立场不同、曾对关陇集团构成潜在威胁的官员。再然后,一些与吴王李恪有过正常礼节性往来,或仅仅是因为其“贤王”名声而表达过赞赏的官员,也开始出现在那份越来越长的名单之上。

狱吏们拿着不断更新的名单,面无表情地穿梭于长安各坊,敲开一扇扇朱门或寻常宅邸。惊呼声、哭泣声、锁链声,成了这个冬天长安城最寻常的背景音。诏狱之内,阴风怒号,卷起的不仅是血污与尘埃,更是无数人的身家性命与整个帝国的战栗。一张无形却密不透风的大网,已然撒开,无人知晓,下一个被网住的,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