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罗织何须真(1/2)
许敬宗的府邸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书房内,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铜鎏金瑞兽香炉里吐出的青烟,不再是往日清雅的檀香,而带着一股焦灼的、类似硝石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在斗室之间,映衬着此刻正在进行的勾当。
许敬宗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唯有偶尔掠过案牍的锐利眼神,暴露着他内心的翻涌。李义府则显得有些焦躁,在铺着厚绒地毯的地上来回踱步,他那张惯常堆笑的白净面皮,此刻绷得紧紧的,透出几分狠厉。
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并非经史子集,而是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与韩瑗、来济相关的奏章副本、往来文书记录,甚至是一些私下的言论摘抄。几名身着低级官服、面容精干的心腹文书,正屏息凝神,伏在旁边的矮几上,逐字逐句地检视着那些文字,如同猎犬在搜寻猎物最细微的气味。
“如何?可有所得?”李义府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不耐,问向其中一名年长的文书。
那文书抬起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谨慎地回道:“回李侍郎,韩侍中与来中书的公开奏对,言辞谨慎,恪守臣轨,直指其非,恐难服众。”
“废物!”李义府低斥一声,眉头紧锁,“难道就找不出一丝破绽?他们难道真是圣贤不成?!”
“李侍郎稍安勿躁。”许敬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严,让躁动的李义府稍稍冷静下来。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开浮沫,动作从容不迫,“若其罪昭彰,何须你我在此劳神?正因其藏得深,才需我等‘深文周纳’,为其‘量体裁衣’。”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些文书,淡淡道:“奏章之中,字句无暇,然其‘意’如何?譬如,韩瑗去年秋日那道关于漕运的折子,其中言及‘旧制虽善,然时移世易,当思变通’,此‘旧制’所指为何?是否暗讽陛下与皇后新政,不合‘先帝旧制’?其心可诛!”
一名文书眼睛一亮,立刻提笔在旁边的素笺上记录:“暗讽新政,心怀怨望……”
许敬宗继续道:“再来济,去岁冬底陛下偶感风寒,他上表问候,中有‘愿陛下节劳静养,勿使宵小惑乱圣听’之句。这‘宵小’指的是谁?是否影射皇后陛下与你我这般尽心王事之臣?此非讪谤君上,离间君臣为何?”
又一名文书奋笔疾书:“影射皇后,离间君臣……”
李义府听得精神大振,抚掌笑道:“妙!妙极!还是许公老辣!字里行间,皆藏刀剑!”他也立刻加入,指着另一份文书道:“还有这里!韩瑗曾在某次私宴上,评点褚遂良书法,言其‘风骨峻峭,不随流俗’。褚遂良乃罪臣,韩瑗赞其风骨,岂非认同其悖逆之行?此即朋党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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