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长安行记(1/2)

清晨的成都东站,高铁如银龙般驶向北方。

冰洁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川西平原,心中涌起不舍。

这二十天里,这座熟悉的城市给了她太多——不仅是亲情的温暖,还有对根系理念更深的理解。

“妈妈,西安有多远?”睿睿靠在椅背上问。

“高铁四小时。”冰洁看了眼手表,“我们中午就能到。”

谦谦正在平板上查资料:“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建立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国家。”

“他统一文字、货币、度量衡……这也是一种连接。”

鑫鑫抬起头:“但不是我们要的那种连接。他的统一更多是强制性的,而我们追求的是共识性的连接。”

“说得对。”冰洁赞许,“真正的连接不是消灭差异,而是在差异中找到共同点。”

蒙蒙从后座探过头:“小姨,我联系了西安的一位学姐,她是西北大学的研究生,可以带我们参观。她还说……西安也有‘深根’节点?”

冰洁心中一动:“你的这位学姐跟你小姨父是校友,你小姨父是西北大学营销专业毕业。”

“告诉她我们会去,”冰洁说,“如果方便,可以请她带我们看看那个可能的地点。”

列车穿越秦岭时,冰洁接到了陆丰和梁慧娟的视频电话。昨晚的告别晚餐上,两位老人对孙子们依依不舍,此刻眼圈还红着。

“小洁,到了西安照顾好孩子们。”梁慧娟叮嘱,“那边温差大,早晚要加衣服。”

“妈,您放心。”冰洁把镜头转向孩子们,“他们都长大了,会照顾自己。”

陆丰看着两个孙子,欲言又止,最后只说:“玩得开心。根系的事……你们做得对。我和你妈都支持。”

“谢谢爸。”冰洁心头一暖。

挂断电话后,她想起昨晚的对话。陆丰私下问了她一个问题:“小洁,你们做这些事,真能改变世界吗?”

“爸,我不能保证改变世界,”她当时回答,“但我能保证,每连接一个人,世界就变好一点点。”

老人沉默片刻,拍拍她的手:“那就够了。一点点的好,积累起来就是大善。”

中午十二点,列车抵达西安北站。古都的初夏已有些炎热,空气中飘着槐花的香气。

蒙蒙的学姐李悦已经在出站口等候。这位戴着眼镜的西北姑娘热情开朗,一见面就递上冰镇酸梅汤:“西安欢迎你们!我是李悦,西北大学文化遗产保护专业的。”

前往市区的车上,李悦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西安:“十三朝古都,丝绸之路起点,中华文明的重要发祥地……”

她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你们说的那个节点——我们学校有个老教授研究过类似设施,在终南山附近。”

“终南山?”鑫鑫问。

“对,秦岭的一部分。那里有很多三线建设时期的遗留设施。”

李悦看向冰洁,“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安排见见那位教授。”

“太好了。”冰洁立即答应。

下午的安排是兵马俑。当一号坑那支庞大的地下军团呈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八千多个兵马俑,每个的面容、发型、服饰都不一样。”

导游的讲解在耳畔响起,“它们代表了秦代军队的真实编制,也展现了那个时代的工艺水平。”

谦谦盯着那些陶俑看了很久,突然说:“妈妈,这其实也是一种连接。”

“怎么说?”

“秦始皇想用这支军队连接生与死,连接他此世的权力和来世的统治。”

孩子的声音很轻,“只是这种连接是单向的、强制的,没有真正的交流。”

李悦惊讶地看着谦谦:“小朋友说得很有深度。确实,现代考古学不再简单地把兵马俑看作‘暴君的陪葬’。”

“而是理解为一个时代的文化表达——其中既有强权的意志,也有工匠的创造,是多重意义的连接。”

睿睿则被兵马俑的细节吸引:“这个将军的盔甲好精致,这个士兵的鞋子都破了……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对,”李悦蹲下身,“考古学家发现,很多陶俑身上有工匠的刻字——‘咸阳宫’‘工师某’,就像现在的产品标签。”

“通过这些刻字,我们还原了一些工匠的姓名、籍贯、工龄。他们从全国各地被征召来,在咸阳工作了十几年。”

“所以这也是一种连接,”鑫鑫若有所思,“连接了统治者与工匠,连接了中央与地方,连接了那个时代不同阶层的人。”

蒙蒙举起相机,没有拍全景,而是聚焦一个个陶俑的面容:“我要把这些照片放进‘根系桥梁’项目,让学生们看看——两千年前的中国工匠,和今天的我们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傍晚离开兵马俑时,夕阳给陶俑披上一层金光。冰洁回头望去,那些沉默的战士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是权力的欲望?是工匠的心血?还是一个文明对永恒的追寻?

也许都是。历史从来不是单一的面孔,连接也从来不是简单的线条。

晚餐在回民街。羊肉泡馍、肉夹馍、凉皮、镜糕……孩子们吃得津津有味。

李悦边吃边介绍各种小吃背后的文化交融:“西安是丝绸之路的起点,这里的饮食文化融合了中原、西域、甚至更远地区的元素。”

“你看这羊肉泡馍,就有游牧民族的影子。”

“所以丝绸之路,”冰洁总结,“就是古代的根系网络。”

“非常贴切!”李悦兴奋地说,“张骞出使西域,带回来的不仅是货物,还有物种、技术、艺术、宗教。佛教就是从丝绸之路传入中国的。”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地图:“我导师说,真正的丝绸之路不是一条路,而是一张网。”

“有草原丝绸之路、沙漠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就像你们的节点网络。”

冰洁心中一动:“你导师……就是研究终南山设施的那位?”

“对,陈教授。他明天上午有时间,你们可以去拜访。”

第二天一早,他们驱车前往终南山。陈教授的实验室设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院里,堆满了各种仪器和资料。

老人已年过七旬,但精神矍铄。

听完冰洁的介绍后,他眼睛一亮:“‘深根’网络?有意思。我研究终南山的地质构造时,发现了一些异常电磁信号,一直找不到来源。”

他调出数据图:“看,这些信号的频率非常特殊,在17-20khz之间,而且有规律地脉冲。”

“我最初以为是自然现象,但后来发现……它们会‘回应’特定频率的探测信号。”

“就像在对话。”鑫鑫说。

“对!”陈教授看向年轻人,“你懂这个?”

“我们是根系联盟的成员。”鑫鑫简要介绍了都江堰节点的发现。

陈教授激动地站起来:“走,我带你们去看看那个信号源!”

一行人进入终南山深处。这里的山路比都江堰更崎岖,但景色也更加幽静。

走了约两小时,陈教授在一处崖壁前停下。

“信号源就在这后面。”他指着石壁,“但我一直没找到入口。地质雷达显示,里面有一个约五百立方米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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