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根系新生(1/2)

柏林国会大厦的现代玻璃穹顶下,全球数字权利峰会进入第二天。

冰洁作为“数字公域”专题论坛的主讲人,正准备登台。

观众席中坐着各国政府代表、科技公司高管、人权活动家。

以及——冰洁注意到——三名“镜厅”资本的高级顾问,坐在第三排右侧。

“女士们先生们,”主持人介绍,“冰洁女士,根系联盟联合创始人。”

“今天她将分享一种全新的数字治理模式,这或许能打破当前‘主权与自由’的二元对立。”

冰洁走上讲台,没有用幻灯片,而是直接提问:“当我们在数字时代讨论‘权利’时,我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她停顿片刻,环视全场:“是个人隐私权?是数据所有权?是连接自由?还是不被算法歧视的权利?我想说,这些都是表象。”

“深层的问题是:在一个日益数字化的世界里,‘权力’如何分配?如何制衡?”

“镜厅”顾问之一举手,但冰洁没有立即回应:“请允许我先完成核心论点。然后欢迎所有提问。”

她继续:“当前数字权力分配呈现两极:一极是主权国家,通过法律和监管行使权力。”

“另一极是大型科技公司,通过技术和市场行使权力。而个人和社区,往往成为这两极之间的被动对象。”

屏幕上出现一张图:左边是国家法律,右边是企业技术,中间是微小的人形剪影。

“根系网络提出第三种可能:分布式权力。不是反对国家或企业,而是在这两极之间,建立社区层的权力场。”

她展示了根系网络的治理结构图:每个节点自主管理,节点间通过协议协作,重大决策需要网络共识。

“这不是乌托邦。”冰洁调出实际案例,“在内罗毕的基贝拉社区,居民通过‘数字长老会’管理本地网络,决定数据如何收集、谁可以访问、资源如何分配。”

“在挪威萨米族社区,传统知识通过定制权限系统得到保护,同时为气候研究做出贡献。”

德国数字部长举手提问:“但国家有责任保护公民。如果某个社区做出危险决定,比如传播极端主义内容,国家该如何干预?”

“分层治理。”冰洁回答,“根系网络的三层结构:技术层由工程师社区管理,确保网络基础健康。”

“内容层由各节点自主管理,但必须遵守基本人权原则;当节点违反原则时,网络共识机制可以暂停其连接,国家法律也可以介入。”

“但谁定义‘基本人权原则’?”法国代表问。

“这正是我们需要国际共识的。”

冰洁说:“根系联盟提议在联合国框架下,制定《数字空间基本权利宪章》,作为所有数字治理的底线。但具体执行,可以因地制宜。”

“镜厅”的顾问终于获得提问机会:“冰洁女士,您的模式听起来美好,但缺乏经济可持续性。”

“‘镜厅’在南太平洋的项目创造了就业,带来了投资。根系网络能提供什么?”

冰洁早有准备:“让我们看数据。”

屏幕上并列两张图:左边是“镜厅”在基里巴斯的项目——初期投资大,但80%利润流出该国。

当地员工从事低技能工作,关键技术岗位由外派人员担任。

右边是根系网络在肯尼亚的项目——初期投资较小,但利润留在本地循环。

青年获得编程和维护技能,社区拥有基础设施所有权。

“更重要的是长期价值。”冰洁展示预测模型,“‘镜厅’模式五年后。”

“该国数字基础设施完全依赖单一供应商,议价能力丧失。”

“根系模式五年后,社区拥有自主技术能力,可以选择不同服务商,甚至自己成为服务商。”

“镜厅”顾问冷笑:“但这只是小规模实验。能扩展到国家层面吗?”

“这就是我们下一个项目。”冰洁公布新消息,“根系联盟与哥斯达黎加政府合作,建立全球第一个‘数字公域’国家试点。”

“不是取代现有互联网,而是建立平行但互联的公共数字基础设施。”

全场哗然。哥斯达黎加数字部长站起来确认:“是的,我们已经签署谅解备忘录。”

“我们的目标是:到2030年,全国30%的数字服务通过公共、开源、社区参与的平台提供。”

提问环节变得热烈。冰洁回答了关于网络安全、隐私保护、国际协调等二十多个问题。

论坛结束时,一位年轻的活动家走上前:“冰洁女士,我是柏林‘数字合作社’的成员。”

“我们一直在尝试类似的社区网络,但总遇到法律障碍。根系网络的法律框架可以开源吗?”

“当然。”冰洁递上名片,“我们所有的法律文件都在知识共享许可下公开。欢迎合作改进。”

离开会场时,冰洁被记者围住。

德国公共电视台记者问:“根系网络最终想替代现在的互联网吗?”

“不。”冰洁清晰回答,“互联网的伟大在于其多样性和开放性。”

“但近年来,它变得越来越中心化、商业化、碎片化。”

“我们不是要替代它,而是要在它旁边,种下一棵不同的树——提醒人们,数字生活还有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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