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稀薄暖阳寒(1/2)
阿绾推门步入义庄时,陈良正仰头将陶罐里最后一点汤羹倒入口中,咂了咂嘴。
她无心理会,径直走向停尸的内室。
阴冷的气息混着浓烈的草药与隐约的尸味扑面而来,光线透过高处小窗,在青砖地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
两名女医官仍俯身于石台边,就着那点天光,以竹镊与银针极其细致地查看着。
听到脚步声,年长的女医官玉珏抬起了头。
她眼中密布血丝,眼下泛着青黑,疲惫深处却燃着怒意。她朝阿绾略一点头,待瞥见随后进来的洪文,不禁微微一怔。
洪文只无声地咧了咧嘴角,此情此景,任何寒暄都显突兀。
他拉着矛胥,向后退了半步,隐入门侧的阴影里。
“又发现了什么?”阿绾快步上前。
“山竹……”玉珏的声音干涩,顿了顿才道,“生前曾遭至少两人侵犯。”她深吸一口气,指向尸身,“且致命伤之外,另有他处——林桃。”
年轻的女医官林桃会意,用竹镊轻轻揭开覆在尸身手上的麻布一角。
山竹那只苍白浮肿的右手被小心托起,掌心向上。食指与无名指指根下方,一块铜钱大小、边缘呈紫黑色的淤伤赫然在目,伤处中心皮肉翻卷,留下一个极深的小孔。
“这是死前所致。”林桃声音发颤,却努力维持着清晰,“有尖锐细长之物,自掌心这一侧刺入,几乎洞穿。看创口形态,绝非跌落磕碰所能形成。”
阿绾盯着那可怖的伤口,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仿佛能看见山竹临死前绝望的挣扎,手掌徒劳地推向加害者,却被某种利器狠狠刺穿。
“若此伤为真……”阿绾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现场便不止一人。一人扼颈,另一人……胁迫,甚至施暴。”
白霄莫名失踪。
山竹之死牵涉至少两名凶徒。
三日之限。
蒙挚即将远征。
无数线索与压力拧成一股粗糙的绳索,令阿绾感到十分焦躁。
她下意识想抬手抓挠发髻,指尖触到那枚沉甸甸的金矢簪,又硬生生止住——这可不能弄坏了。
她转身走出内室,在义庄的庭院中寻了块尚有余温的石墩坐下。
春末午后的最后一点稀薄暖阳照在身上,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陈良已将自己收拾了一番,用井水洗净了脸上的尘土,发髻也重新粗略束过。
他走到阿绾面前:“阿绾,接下来如何行事?与白霄同屋的刘向,已查实无误,昨夜至今晨他皆在大库清点兵器,多人作证,并无作案时机。”
“搜寻白霄的人,还留着么?”阿绾问。
“留了两人继续暗查。其余人等已令其按原计划前往临潼,以免误了正事。”陈良拳头握紧,瓮声瓮气地说道,“白霄为人,我最清楚,断不会行此禽兽之事。其中必有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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