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诸子争鸣(2/2)

此忧,不可不察。”

他话锋一转:“然,韩非亦需明了。

当此礼崩乐坏,列国征伐之际,徒言仁政德化,高唱人性尊严,无异于缘木求鱼。

秦国以法为舟,虽冰冷,然或可渡此乱世血海。

至于舟行彼岸,如何弃舟登岸,如何重建人伦秩序,如何兴礼乐以养人心,此乃后话,非今日可毕其功于一役。

老朽所望者,是秦能于‘定于一’后,真正践行‘王道’之始,而非止步于‘霸道’之终。

此间平衡,非一蹴可就,需大智慧,亦需大魄力。

此路漫漫,非吾等今日可定论也。”

荀况的发言,既肯定了秦法在乱世中的现实合理性与价值,又点出了其作为长期治国方略的潜在风险,同时寄托了对秦国未来转向“王道”的深切期许,试图调和两种对立观点。

荀况定调之后,学苑其他学者纷纷起身,各抒己见:

法家学子慷慨激昂,盛赞秦法乃富国强兵、扫平六合之不二法门,是终结乱世的唯一利器,人性尊严在生存面前当退居其次。

儒家学者则痛陈严刑峻法对人性温情的摧残,呼吁当以仁德为本,法度为辅。

墨家人物则从“兼爱”、“非攻”角度,对任何战争都持批判态度,但亦承认秦法在组织效率上的优势。

兵家代表则支持尉缭的“义战”观,认为战争本质残酷,追求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争,减少整体伤亡,方为真正的“大义”,过程手段皆可权变。

纵横家则纯粹从邦交利害分析,认为秦国策略虽冷酷,但完全符合“国家利益最大化”的法则,无可厚非。

一时间,争论异常激烈,诸子思想激烈碰撞。

“张良”听得目眩神迷,对秦国路径的必然性与高效性深信不疑;

张平面色复杂,韩国的孱弱让他对秦法有了更深的敬畏与恐惧;

姬丹则始终冷眼旁观,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眼神深处藏着不甘与怨毒。

眼见辩论渐趋深入,各种观点充分表达,秦臻知道,是时候为这场激烈的辩论收束方向了。

他缓缓起身,一股威势让喧闹的讲堂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诸贤之论,博大精深,令臻受益匪浅。”

秦臻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堂内:“非兄忧心人性根基,其情可悯,其思可鉴,当为治国者警钟长鸣。

荀夫子高瞻远瞩,点明秦法之功过利弊,更昭示未来之期许与路径。

缭先生立足当下,以霹雳手段行救世之志,其心可昭日月,其功将载史册。”

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然,争论终需有果。秦国之路,非凭空臆造,乃历史之选择,亦是大势之所趋。”

他向前一步,声音高涨:“其一,秦法为骨,乃立国根基,断不可动摇。此骨,乃凝聚国力、富国强兵、横扫六合之根基。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刑无等级’,此乃亘古未有之公平。

破世袭,开阡陌,奖耕战,予庶民上升之阶,此乃破旧立新之伟力。

无此骨,安能破山东六国之腐朽壁垒?

无此骨,安能在乱世中缔造秩序?

秦法之‘骨’,乃大秦立国之本,东出之基。

纵有严苛,亦为乱世必需之刚硬。

此骨,不可折,不可弯,更不可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