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向死之翼（2/2）
防御圈喷吐出炽烈的火舌。能量光束、实体弹丸、灵能冲击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怪物瞬间被撕碎。但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涌上。一只多足节肢体突破了火力网，狠狠撞在一艘索利安护卫舰的护盾上，尖锐的足肢疯狂凿击，护盾剧烈闪烁。旁边的星火巡洋舰立刻调转部分炮火支援，将其击毁，但那艘索利安护卫舰的灵能护盾也黯淡了一大截。
“阵列自检完成百分之二十。开始构建基础能量回路。”“守墓人”的声音在“决断”号舰桥响起，背景是激烈的战斗声和警报声。
十二座黑色信标表面的暗金色光晕再次亮起，这一次持续了数秒。光晕之间，开始有极其纤细的、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能量丝线凭空生成，缓慢地在信标之间连接、交织，仿佛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
随着能量丝线的出现，吸引来的“门户辐射”更加浓郁，几乎形成了灰蓝色的能量风暴，不断冲刷着舰队的护盾。护盾能量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指挥官！护盾撑不了多久！必须加快速度！”雷恩吼道，他面前的战术面板上，代表各舰护盾状态的颜色正在大片大片地变黄、变红。
“守墓人！还需要多久？！”伊芙琳看向医疗区的监控，银羽和艾尔莎依旧昏迷，但他们的生命监测仪上，脑波活动出现了一些异常活跃的峰值，仿佛在潜意识深处对抗着什么。
“基础能量回路构建预计还需四分三十秒。之后进入密钥验证与谐律引导阶段，时间未知。”“守墓人”回答，“警告：检测到高威胁目标接近。‘门扉斑块’内部有大型实体正在凝聚。”
仿佛印证它的话，远处那个混沌的灰蓝色斑块表面，剧烈地鼓胀起来，一个远比之前任何涌出物都要庞大的阴影轮廓，正在奋力向外挣脱！仅仅是它散发出的意念威压，就让防御圈内所有灵能者感到一阵心悸。
“该死！”伊芙琳咒骂一声。她看向防御圈，舰队已经左支右绌。塔拉肯的“坚毅”号秩序之锚，在用最后的秩序光束支援友军时，被几只棱镜球体的“畸变光束”连续击中侧舷，其本就脆弱的秩序场终于彻底紊乱、崩溃，舰体表面多处发生内爆，冒着浓烟和电火花，缓缓失去了动力，开始向卡隆方向飘坠。索利安又有一艘护卫舰灵能耗尽，护盾消失，被几只几何海胆贴近撕成了碎片。
防御圈在迅速缩小、崩解。
“雷恩！命令‘决断’号，向前移动到阵列正中心！准备接收谐律能量引导！”伊芙琳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她要让“决断”号脱离相对安全的防御圈核心，直接暴露在信标阵列能量编织的核心区域，以便最快完成后续引导。
“指挥官！那样‘决断’号会承受最大的能量辐射和攻击压力！”雷恩惊道。
“执行命令！我们没有时间了！”伊芙琳眼神决绝，“所有剩余舰船，收缩防御，为‘决断’号争取最后的时间！这是命令！”
“是！”雷恩咬牙，向舵手和全体舰员传达了指令。
“决断”号引擎轻推，缓缓脱离了舰队残部组成的防御圈，向着那十二座黑色信标环绕的中心点驶去。一离开相对密集的友军火力掩护，立刻有数只门户怪物扑了上来。
“决断”号侧舷近防火力全开，舰体在爆炸的火光中微微震颤。它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艰难但坚定地驶向风暴的中心。
终于，“决断”号稳稳停在了信标阵列的几何中心点。
就在这一刻，十二座黑色信标表面的暗金色光芒大盛！它们之间编织的那些纤细能量丝线骤然明亮起来，形成了一个将“决断”号包裹在内的、复杂而瑰丽的暗金色三维网络！
“基础能量回路构建完成。开始密钥验证……检测到目标谐律能量源……开始捕捉与放大……”“守墓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医疗区内，银羽和艾尔莎的灵能共鸣支持舱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银蓝色与翠绿色混合光芒！两人虽然依旧昏迷，但身体却同时剧烈地抽搐起来，眉头紧锁，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监测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显示他们的脑波活动、生命力指数和精神力强度都在以一种危险的速度剧烈攀升，又急剧波动，仿佛随时可能超过临界点而崩溃。
一股微弱但本质极其特殊的能量波动——混合了织纹哨站的宇宙图景感悟、新生谐律的包容平衡、以及生命森林的坚韧脉动——从两人身上逸散出来，被外界的暗金色能量网络敏锐地捕捉、吸收、然后如同加入催化剂的化学溶液般，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反应！
整个信标阵列，嗡鸣起来！
不再是那种低沉的宇宙呻吟，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钟鸣！十二座黑色菱形信标同时震动，表面的暗金色光纹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旋转，最终在每一座信标的顶端，凝聚出一枚复杂到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缓缓旋转的暗金色符文虚影！
而那个将“决断”号包裹的能量网络，则变成了能量传输的“血管”，疯狂抽取着银羽和艾尔莎身上散发出的谐律能量，将其转化为一种更加凝练、更加晦涩的暗金色能量流，注入十二枚符文虚影之中。
“密钥验证通过……谐律引导成功……‘沉默信标’系统……启动！”“守墓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了如释重负、决绝与一丝悲怆的复杂颤音。
十二枚暗金色符文虚影，光芒暴涨！
它们脱离了信标本体，升上半空，在阵列中心上方汇聚、融合，最终形成了一枚巨大无比的、如同实体般的暗金色立体符文！这枚符文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向外扩散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现象。
汹涌扑来的灰蓝色“门户辐射”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迅速消融、褪色，还原为相对无害的惰性能量粒子。
那些疯狂攻击防御圈的门户涌出物，在接触到暗金色涟漪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凄厉尖啸（意念层面），体表的灰蓝光芒急速黯淡，身体结构开始崩解、消散，仿佛被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否定”或“净化”。
就连从“门扉斑块”中正在挣脱的那个巨大阴影轮廓，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和压制，挣扎的动作明显停滞，甚至开始向后“退缩”！
暗金色涟漪持续扩散，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大。它们不仅清扫着周围的门户力量，甚至开始向上，向着那压下的熵寂巨墙涌去！
灰白色的侵蚀墙体，在接触到暗金色涟漪时，表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抵抗”迹象。那些血管纹路疯狂脉动，试图抵消涟漪的“净化”效果。墙体本身的下压速度，也显着减缓了。
有效！逻辑纪元的遗产，这未完成的“沉默信标”，真的对门户力量和熵寂侵蚀有强大的克制作用！
防御圈内残存的联盟舰船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连一直冷漠旁观的加尔铁元帅，也通过仅存的通讯频道，发出了低沉的、难以置信的惊叹。
但伊芙琳和“守墓人”知道，事情远没有结束。
“‘沉默信标’启动成功，输出功率百分之四十二，未达设计峰值。”“守墓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沉重，“检测到能量源载体生命体征急剧恶化，谐律输出即将中断。信标系统能量供给不稳，无法维持当前输出功率超过一百八十秒。”
一百八十秒？三分钟？伊芙琳的心沉入谷底。她看向医疗监控，银羽和艾尔莎的生命指标已经降到了危险临界线以下，两人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警告：信标系统高功率运行，已彻底激活‘门扉斑块’及‘侵蚀前锋’的敌对协议。检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汇聚……它们要发动总攻了。”“守墓人”的声音带着最后的警示。
仿佛为了印证，头顶的熵寂巨墙中心，“漩涡之眼”猛然收缩到针尖大小，然后，喷涌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直径堪比小型行星的灰白色光柱，笔直地轰向下方的信标阵列和“决断”号！
与此同时，卡隆上空的“门扉斑块”也停止了喷吐小型怪物，整个斑块向内剧烈坍缩了瞬间，然后，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向外喷射出一道丝毫不逊色于熵寂光柱的、纯粹幽蓝色的能量洪流！洪流的目标，同样是暗金色符文的中心！
这两道代表着“存在消解”与“本源秩序”终极形态的攻击，如同宇宙巨神挥出的灭世之拳，从上下两个方向，夹击而来！其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的黑暗虚空。
暗金色的信标涟漪，在这两股终极力量的夹击下，开始剧烈动荡、明灭不定。刚刚清理出的“净土”瞬间又被毁灭的光芒填满。
“‘守墓人’！最大功率输出！能撑多久是多久！”伊芙琳对着通讯器嘶吼，尽管她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沉默信标’最大功率启动……预计全功率输出持续时间……四十七秒。之后系统将过载崩溃。能量源载体……生命反应即将归零。”“守墓人”的声音平静地宣告着最终的倒计时。
四十七秒。
上下夹击的毁灭光柱，与奋力支撑的暗金色涟漪，在卡隆同步轨道的虚空中，展开了最后的、也是最为壮烈的对决。光芒吞噬了一切，能量风暴撕碎了一切旁观的可能。
“决断”号舰桥上，伊芙琳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看着主屏幕上那代表毁灭的两色光芒将自己吞没。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昏迷的银羽和艾尔莎，抑或是对于那未知的、可能存在的希望：
“我们……尽力了。”
而就在这光芒的核心，无人察觉的维度深处，那枚巨大的暗金色符文内部，一点更加深邃、更加隐秘的“信息”，似乎被这场终极的能量对撞所激发，悄然闪烁了一下，如同沉眠古龙睁开的一线眼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