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进山谈判与一拳头道理(1/2)
木婴吞刃睡死的第七个小时,农场东墙让人用锄头刨了个洞。
不是规则攻击,就是普通农用锄头,贴着芦钢焊缝最脆的地方,一下一下硬凿出来的。洞不大,刚够钻条狗,但凿洞的人技术老道——避开了所有感应器,还在洞口撒了把香灰,闻着像庙里求来的那种。
“是内鬼。”雷震蹲在洞口,手指捻起一点香灰搓了搓,“外行看热闹,内行闻味道——这灰里掺了静寂素残留,微量,但够屏蔽普通监控三分钟。”
“人抓到了吗?”苏晴盯着洞口外面——黑漆漆的,灵炎镇方向连盏灯都没有,像座死镇。
“跑了。”雷震脸色难看,“弟兄们追出去二里地,脚印到玄武河干床就断了。河床泥里有趟过的痕迹,但……泥是干的,人应该早没了。”
“早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雷震顿了顿,“要么被同伙接走了,要么被灭口化成灰了。我更倾向后者——审判庭的风格。”
苏晴没说话。她走到洞口边,伸手摸了下凿痕。锄头刃口很钝,每一下都使足了蛮劲,刨下来的芦钢渣子边缘卷曲,像人咬牙咬出来的。
“内鬼不是一个人。”影子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半截烧剩的香头,“香是灵炎镇土地庙的特供,每月初一十五才有。能搞到这玩意儿,说明在镇上扎根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
他顿了顿:“凿洞的时机掐得太准——正好是家网瘫痪,木婴沉睡,所有节点昏迷,连风铃都歇菜的时候。他们知道我们最虚弱的空窗期。”
“知道这空窗期的,只有农场内部的人。”苏晴转身,看向仓库方向——三百多号人还横七竖八躺在那儿,手腕纹身黯淡,呼吸微弱。
“昏迷的人没法报信。”影子摇头,“但昏迷前……有人可能已经往外递了消息。”
“谁?”
“不知道。”影子把香头扔地上,用脚碾碎,“但肯定不是普通工人——他们连家网是啥都刚弄明白。得是个懂规则的,至少懂‘节点过载会导致家网瘫痪’这种专业概念的人。”
懂规则的人,农场里不多。
七个学员,苏晴自己,影子,钱老,璇玑,秦墨,林枫,耿炎也算半个——他跟林燊燊混久了,耳濡目染。
“查。”苏晴只给了一个字。
“怎么查?”耿炎拎着扳手过来,“现在咱就剩二十来个还能动的弟兄,外头一堆人虎视眈眈,里头还躺着三百多号要照看——查内鬼?哪有功夫!”
“没功夫也得查。”苏晴声音冷下来,“内鬼不揪出来,下次凿的就不是墙,是咱们的脖子。”
话音刚落,棚檐下的风铃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很轻,很脆。
不像预警,倒像……提醒。
所有人转头看向风铃。
木质的铃身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木纹构成的字:
【西墙根第三棵歪脖子柳树下,埋了东西】
字浮现三秒后消失。
苏晴第一个冲过去。
柳树是农场建的时候种的,十几年了,长得歪歪扭扭。树根部位土很松,像刚被人翻过。
耿炎抡起铁锹就挖。
第三锹下去,“铛”一声,碰着硬物。
是个铁盒子,生锈了,盖子上刻着个模糊的图案——天平,上面压着一把剑。
“审判庭的标记。”影子盯着那个图案,“‘裁决之天平’,只有审判官级别以上的人才配用。”
盒子没锁,耿炎用扳手撬开。
里面就三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灵炎镇老地图,上面用红笔圈了七个点——土地庙、镇医院后山、老供销社仓库、废弃小学、三家不同住户的院子。
一枚缺了角的铜钱,用红绳穿着,绳子已经糟了。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山里有精,河里有鬼,漠里有灵。先找山,山近。青峦山巅,古松迎客,客需带‘信物’。信物:铜钱挂柳枝,柳枝插香灰,灰燃三刻,松自现。】
字迹工整,但墨色深浅不一,像分好几次写的。
“这是……”璇玑凑过来看,“内鬼留给我们的?帮我们找‘老东西’?”
“帮?”影子冷笑,“更像是‘引’。引我们按他们设定的路线走,进他们布好的局。”
“可这信息对我们有用啊。”耿炎挠头,“老大睡着前也说要找山精。”
“有用才可怕。”苏晴拿起那枚缺角铜钱,对着月光看了看——铜钱内方外圆,缺的那一角正好是“天”字少了一横,“他们知道我们需要什么,就给我们什么。等我们按他们的路走到头……就会发现,路是断崖。”
她顿了顿:“但这崖,现在也得跳。”
“为什么?”
“因为没别的路。”苏晴把铜钱握进掌心,“家网瘫了,三百多个节点昏迷不醒,木婴睡着。审判庭下一次攻击,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今晚。我们撑不住。”
她看向西面——青峦山的轮廓在夜色里像头趴着的巨兽。
“进山,找古松精。”
“这是目前唯一能快速补充节点、重启家网的办法。”
“但得按我们的方式。”
她转身,看向影子:
“你留下,盯着农场。内鬼可能还有同伙,趁我们进山的时候搞事。”
“雷震,带你的人守好围墙,一只苍蝇都别放进来。”
“耿炎,跟我走。”
“璇玑,你把地图上那七个点标出来,发给钱老——让他用规则分析仪远程扫描,看有没有异常。”
命令一条条下去。
没人有异议。
十分钟后,苏晴和耿炎出发。
没走大门——大门外堵着县里的公务车,还有穿制服的人来回晃。
他们走的是地下。
农场西北角有个废弃的排水涵洞,早年挖的,后来不用了,洞口被杂草盖着。洞不大,得猫着腰钻,但直通玄武河旧河道。
耿炎打头,手里攥着把强光手电。苏晴跟在后面,背上背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木婴铃铛、那枚缺角铜钱、一截刚砍的柳枝,还有一小包从洞口扫来的香灰。
洞里潮湿,气味难闻,像烂泥混着铁锈。
“苏姐,”耿炎压低声音,“你说那古松精……真会帮咱?”
“不知道。”苏晴脚步很稳,“但林燊燊说过,活了成百上千年的东西,比人精。它们懂得看风向——哪边风大,往哪边倒。”
“那咱现在是东风还是西风?”
“现在是乱风。”苏晴说,“所以得给它们看看,咱们这阵风……能刮多久。”
爬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
到出口了。
出口藏在玄武河旧河道的一处石缝里,外面是干涸的河床,再往东走五百米,就是青峦山脚。
两人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泥。
夜色正浓,山上黑漆漆的,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按纸条说的,”耿炎掏出柳枝和铜钱,“铜钱挂柳枝,柳枝插香灰……”
“等等。”苏晴按住他,“那是他们的流程。我们不走流程。”
“那咋办?”
“直接上山。”苏晴看向山巅,“古松精既然活了那么久,肯定有眼睛。咱们弄出点动静,让它自己看。”
“啥动静?”
苏晴没回答。她走到河床中央,蹲下,手掌按在干裂的泥地上。
秩序之力缓缓注入。
不是攻击,是共鸣——像敲鼓,力道不大,但频率特殊,顺着地脉往山的方向传递。
泥地震动起来。
很轻微,但足够让山上的东西“听见”。
三分钟后,山上传来回应。
不是声音,是风。
一股带着松脂清香的、冰凉的山风,从山顶卷下来,吹过河床,吹得苏晴头发飞扬。
风里裹着一句话:
“带信物了吗?”
声音苍老,干涩,像老树皮摩擦。
“带了。”苏晴举起那枚缺角铜钱,“但我想先问问——这信物,是谁让你等的?”
风停了。
过了几秒,声音再次传来,多了点不耐烦:
“规矩就是规矩。铜钱挂柳枝,柳枝插香灰,灰燃三刻,我自现。不按规矩来,就请回。”
“规矩是谁定的?”苏晴追问。
“定规矩的人。”
“审判庭?”
风突然变得凌厉,像刀片刮过脸:
“你既然知道,还敢坏规矩?”
“我不是来按别人规矩办事的。”苏晴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山脚第一块岩石上,“我是来谈合作的。农场需要节点,你需要……我猜你需要‘不被裁剪’的自由。”
“自由?” 古松精的声音里带上嘲讽,“小丫头,老夫活了一千七百年,见过的‘自由’都是拿命换的。你拿什么换?”
“拿这个。”苏晴从包里掏出木婴铃铛,晃了晃。
铃铛没响,但表面浮现出木婴沉睡的脸。
风骤然静止。
“这是……” 古松精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吞了虚无之刃的那个?”
“对。”苏晴说,“审判庭的净世令,被它吃了。现在它睡着了,在消化。等它醒过来……农场会多一把能咬碎规则的牙。”
她顿了顿:
“你要自由,我要盟友。”
“你入家网当节点,家网护你不被裁剪。等农场站稳脚跟,你随时可以走——带着你的山头一起走。”
“笑话。” 古松精冷笑,“家网现在瘫着,三百多个节点昏迷,你拿什么护我?”
“拿这个。”苏晴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暗金色的秩序之火,“还有我。”
“你?” 风里传来不屑,“一个武夫,再加点秩序之力,能顶什么用?”
“顶不了审判庭,但顶你够了。”苏晴话音一落,整个人突然消失!
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秩序之力灌注双腿,像炮弹一样射向山顶!
耿炎只看见一道暗金色的残影掠过山林,三秒后,山顶传来“轰”一声闷响!
“卧槽!”耿炎扛起铁锹就往山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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