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进山谈判与一拳头道理(2/2)

等他喘着粗气冲到山顶时,看见的场景让他愣在原地。

山顶有片不大的平台,平台中央长着一棵巨松。

真的巨——树干要五人合抱,树皮裂得像龙鳞,树冠遮住半个山头。但此刻,树干离地三米的位置,嵌着个人形凹陷。

苏晴嵌在里面。

不是被打进去的,是她自己撞进去的。

她右手按在树干上,掌心秩序之火已经熄灭,但树干接触的位置,焦黑一片,还在冒烟。

古松精的声音从整棵树里传出来,带着怒意和……一丝惊疑:

“你疯了?!硬撞我的‘铁木躯’?!”

“没疯。”苏晴把胳膊从凹陷里拔出来,跳回地面,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就是让你看看,我这武夫……能撞多深。”

树干上的凹陷,深达半尺。

对于一棵活了千年的铁木古松来说,这不叫伤,叫羞辱。

像被人用指甲在铠甲上划了道白印。

但羞辱往往比伤更有用。

古松精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树干表面裂开一道缝——不是伤口,是门。

一扇由树皮和年轮构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门。

门里传来声音,平静了很多:

“进来谈。”

苏晴看了耿炎一眼:“你在外面等着。”

“苏姐,万一——”

“没有万一。”苏晴打断他,“它要想杀我,刚才我撞树的时候,树根就能从地底刺穿我。”

她说完,迈步走进树门。

门内不是树洞,是另一个空间。

像把整座山的缩景塞进了树里——有微型的山峰、溪流、甚至还有片小松林。空气里松香浓郁,光线柔和,像清晨的林间。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头发胡子都是绿色的老者,坐在一块树根雕成的椅子上,正盯着她。

老者脸上布满木纹,眼睛是两颗琥珀色的树脂球。

“坐。”老者指了指对面另一张树根椅。

苏晴坐下,帆布包放在脚边。

“先说信物。”老者——古松精开口,声音和外面的风一样苍老,“那枚铜钱,是三十年前一个审判官埋在我树根下的。他说将来会有人带着铜钱来找我,让我按规矩办事——铜钱挂柳枝,柳枝插香灰,灰燃三刻,我现身为他们办一件事。”

“办什么事?”

“没说。”古松精摇头,“但大概率是让我当‘坐标’——审判庭要裁剪农场时,用我的位置当空间锚点,让裁剪更精准。”

苏晴眼神一冷:“你答应了?”

“我没得选。”古松精苦笑,“铜钱里被下了‘缚根咒’,我不按他们说的做,咒就会发作,把我这千年道行一寸寸磨成灰。”

他顿了顿:“但你刚才那一撞……把铜钱里的咒,震松了。”

苏晴一愣。

“铜钱在你手里,对吧?”古松精说,“你撞树的时候,秩序之力通过树干传导,震到了树根下的咒印核心。现在咒印裂了道缝,我能喘口气了。”

他看向苏晴脚边的帆布包:

“所以,我不是被你‘说服’才让你进来的。”

“我是被你打进来的。”

苏晴:“……”

“现在谈合作。”古松精坐直身体,“我入家网当节点,你帮我彻底解除缚根咒。作为交换,我不但自己入网,还把我这山头里七十二棵通了灵的老树,全拉进来。”

“七十二棵?”苏晴眼睛一亮。

“嗯,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最年轻的也有三百年了。”古松精说,“但它们道行浅,扛不住审判庭,只能当‘子节点’,听我调度。”

“够了。”苏晴点头,“家网需要的就是数量——节点越多,网越密,规则承载力越强。”

“但有个问题。”古松精说,“家网现在瘫着,怎么接入新节点?”

苏晴从包里拿出木婴铃铛。

“靠它。”

她把铃铛放在树根桌上:

“木婴虽然睡了,但它和家网的核心规则是连着的。你通过它,可以直接把规则‘根须’接入家网底层结构——相当于绕开瘫痪的‘主干网’,直连‘服务器’。”

古松精盯着铃铛看了半晌,伸手想摸,又缩回来。

“它会不会……把我吃了?”

“不会。”苏晴说,“它现在撑得慌,只消化虚无之刃就够它忙了。你这种‘清汤寡水’的老树精,它看不上。”

古松精:“……你这话听着不像夸人。”

“本来就不是夸。”苏晴拿起铃铛,“干不干?一句话。”

古松精沉默。

树内空间安静得能听见树脂滴落的声音。

五秒后,他抬头:

“干。”

“但我有个条件——农场站稳后,我要一片地,把我这七十二棵老伙计全移过去。青峦山……快被审判庭蛀空了。”

苏晴点头:“成交。”

她咬破食指,滴了滴血在铃铛上。

血渗进去。

铃铛轻轻一震。

表面浮现出木婴沉睡的脸——眼睛没睁,但嘴唇动了动,像在说梦话:

“又来一个……排队……等消化……”

然后,铃口朝下,对准古松精。

射出一根金绿色的、半透明的规则丝线。

丝线钻进古松精胸口。

古松精身体剧震,脸上的木纹瞬间亮起又黯淡,反复三次后,稳定下来。

他手腕上,浮现出和农场工人一样的纹身——但图案不是树苗风铃,是一棵松树,树上挂着七十二颗松果。

“成了。”古松精长出一口气,“我能感觉到……家网的‘底层脉搏’。虽然弱,但确实在跳。”

他看向苏晴:

“现在,该我履行承诺了。”

他双手按地。

整棵巨松,连同树内的这片空间,开始震动。

震动顺着山体传递。

一分钟后,青峦山各处,亮起七十二个微弱的、绿色的光点。

光点像萤火虫,从山腰、山谷、悬崖边升起,缓缓飘向山顶。

每颗光点,都是一棵通了灵的老树。

它们围在巨松周围,树身微微倾斜,像在鞠躬。

古松精开口,声音传遍整座山:

“老伙计们……”

“搬家了。”

“跟紧我。”

“别掉队。”

七十二棵老树同时震动,树根从土里拔出——不是物理拔出,是规则层面的“脱离”,像脱掉一件旧衣服。

它们的“灵”,化作七十二道绿色流光,钻进古松精手腕的纹身里。

纹身上的七十二颗松果,一颗接一颗亮起。

等最后一颗亮起时,古松精身上散发出的规则波动,已经暴涨了十倍不止。

他站起身,树根椅子化作粉末。

“现在,”他看向苏晴,“送我回农场。”

“家网该醒了。”

苏晴点头,转身走出树门。

门外,耿炎还扛着铁锹警戒,看见她出来,松了口气:“谈成了?”

“成了。”苏晴说,“走吧,回家。”

三人下山。

走到山脚时,苏晴回头看了一眼。

青峦山巅,那棵千年巨松还在。

但已经“死”了——不是枯死,是灵已离体,只剩空壳。

像蜕下的蝉衣。

她转回头,握紧手里的铃铛。

铃铛温热。

里面传来木婴迷迷糊糊的嘟囔:

“肥了……”

“再睡会儿……”

“就一会儿……”

苏晴笑了笑,没吵它。

远处,农场方向,天色开始泛白。

黎明要来了。

而她手腕上,家网的纹身,正在重新发热。

像一颗要醒的心脏。

叮。

风铃在包里,轻轻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