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第8章 啃噬者（1/2）

番外第八章·啃噬者

湖面张开的那一刻，时间好像停了。

不是真的停，是感官上的凝固——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半空，开枪的扣着扳机，挥刀的举着胳膊，连溅起来的血珠都悬着不落。只有眼球还能转，都死死盯着湖里。

湖面以下，不是水。

是虫巢。

密密麻麻，挤挤挨挨，暗红色的肉虫子像一锅煮糊了的面条，扭着，缠着，涌着。每一条都有大腿粗，表面布满黏液和规则结晶的碎屑，头部裂开三瓣嘴，嘴里的牙不是牙齿，是螺旋状的暗金色规则倒刺。

它们不叫，只是“嘶嘶”地吸着气，像无数条漏风的破风箱。

然后，动了。

不是跳出来。

是“流”出来。

虫群像决堤的泥石流，顺着张开的湖口涌上岸，速度不快，但那股黏稠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距离湖岸最近的一批人直接瘫了。

“跑……跑啊！！！”

不知道谁先喊的。

下一秒，凝固的时间炸开！

所有人转身就逃！规则能力全开！浮空的、瞬移的、土遁的——能用的逃命手段全用上了！

但虫子更快。

靠近湖岸的十几个暮光教团信徒，还没跑出十米，就被涌上来的虫潮淹了。

不是吃。

是“裹”。

虫子像橡皮泥一样缠上他们的身体，从口鼻、耳朵、眼睛——所有有孔的地方钻进去。被缠住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是剧烈地抽搐，皮肤下鼓起蠕动的包块，像有无数只老鼠在皮下游窜。

三秒。

最多三秒。

包块瘪了。

人像被抽空的水袋，软塌塌倒下去，只剩一张皮蒙在骨头上。而钻进去的虫子，明显粗了一圈，体表的暗金色更亮了。

“它们……在吸规则能量……”银瞳脸色惨白，手里握着的规则抑制步枪在抖，“不是吃人，是吃规则……”

“别他妈分析了！开火！”老鬼嘶吼，抓起腰间的规则手雷，拔掉保险就朝虫潮扔！

“轰——！！”

规则震荡波炸开！

但没用。

虫子只是被震得顿了顿，身上黏液甩掉一些，然后继续涌过来。震荡波对它们来说，像挠痒痒。

“普通规则攻击无效！”悲泣者尖叫，脚下的血蛇疯狂扑向虫群，想腐蚀——但血蛇撞上虫子的瞬间，反而被黏液裹住，几秒就被“消化”了！

“撤！全撤到农场围墙后面！”银瞳下令，星瞳会的人开始有序后撤，边撤边用规则抑制步枪扫射——子弹打在虫子上，能打出一个个坑，但坑很快就被黏液填平。

溃败。

彻底的溃败。

两千多人的杂牌军，被虫潮像赶羊一样往农场方向赶。不断有人落在后面，被虫群缠上、吸干、变成人皮。

苏晴站在原地没动。

胸口那只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了，瞳孔里倒映着虫潮的景象，闪着兴奋的光。

【看到了吗？】眼睛用她的声音说，【这才是真正的‘进食’。你们人类那种撕咬、咀嚼，太低效了。】

“闭嘴。”苏晴咬牙，手按在眼睛上，想把它按回去——但按不动。眼睛已经和旋涡长死了，强行剥离，她的规则结构会崩。

【别费劲了。】眼睛笑，【我是你的一部分，你是我的一部分。等它们吃完这些‘开胃菜’，就该吃‘主菜’了。】

“主菜？”

眼睛眨了一下。

【你啊。】

【你胸口这颗‘卵’，是母虫三百年前产下的。它一直在等，等一个够强的宿主，把卵养成熟。现在，熟了。】

【等母虫吃完这些，就会顺着卵的通道，爬进你身体。到时候，你就是它，它就是你。】

【开心吗？你要变成长生不老的规则生物了。】

苏晴没说话。

她盯着越来越近的虫潮。

盯着那些被吸干的人皮。

盯着湖底深处，那只缓缓浮上来的、更大的眼睛——母虫的眼睛。

然后，咧嘴笑了。

“刃。”

“在！”刃从后面冲过来，手里抱着一个金属箱子——半米长，暗金色，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秩序符文。

“东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刃打开箱子，里面躺着十二根手臂长的、像水晶雕成的规则长钉，“‘秩序之钉’，用巨树主干最核心的木质，混合龙三的规则浆液，再掺了你三滴血，在晴湖底泡了七天七夜做出来的。理论上，能钉住乙级巅峰的规则生物。”

“理论上？”

“没实际用过。”刃咽了口唾沫，“这玩意儿成本太高，一根就得烧掉一颗黑渊核心的能量，一共就做了十二根……”

“够用了。”苏晴抓起一根长钉。

入手冰凉，但内部有股温和的规则波动在回应她——那是林燊燊的印记，还有她自己血的共鸣。

她看向虫潮。

最前面的虫子，已经冲到五十米内了。

“璇玑。”

“在！”

“农场防御符文，全开。”

“可……可那些虫子会吸符文能量的！”

“让它们吸。”苏晴说，“符文阵的能量源，接在我身上。”

“什么？！”

“按我说的做！”

璇玑咬牙，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嗡——！！！

农场围墙外，地面亮起暗金色的光——那是林燊燊当年布下的防御符文阵，平时只开三分之一，今天全开了。

三百六十个符文节点同时激活，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农场的规则巨网！

虫潮撞在网上。

“滋啦——！！”

像热油泼在冰上！

最前面的几十条虫子，身体瞬间焦黑、碳化、崩解！但后面的虫子前赴后继，疯狂扑上来，用身体“贴”在网上，开始吸收符文能量！

网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能量输出……每秒下降3%！”璇玑尖叫，“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分钟，符文阵就会被吸干！”

“够了。”苏晴说。

她纵身跃起，踩着一根符文光柱跳到半空，手里的秩序长钉对准下面虫潮最密集的区域——

狠狠掷下！

“嗖——！”

长钉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撕裂空气，精准地钉进一条大腿粗的虫子的头部！

“嘶——！！！”

虫子剧烈抽搐！身体疯狂扭动，想甩掉长钉——但甩不掉！长钉表面的秩序符文炸开，像无数条锁链，从钉头蔓延出来，钻进虫子体内，锁死了它的规则结构！

三秒。

虫子不动了。

像被冻住的标本，僵在原地，体表的暗金色迅速褪去，变成灰白色。

有效！

“所有人！”苏晴在半空嘶吼，“瞄准虫子头部！用规则武器打！它们的弱点在头部规则结晶！”

下面溃逃的人群一愣。

然后，反应快的已经掏出了家伙——规则手枪、规则匕首、规则飞镖……乱七八糟的武器，全朝着虫子头部招呼！

“砰砰砰！”

“噗嗤！”

“铛——！”

混乱的攻击，居然真的奏效了！

七八条虫子被击中头部，动作明显变慢，有的甚至开始原地打转！

“有用！真的有用！”老鬼狂喜，抓起两颗规则手雷，对着一条虫子的脑袋就扔！

“轰！轰！”

虫子脑袋被炸掉半边，暗金色的浆液喷了一地，抽搐几下，死了。

士气瞬间回升！

“妈的！干它们！”

“打头！全打头！”

“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反击开始了。

虽然还是乱，虽然还是不断有人被虫子缠上吸干，但至少……能打了。

苏晴没停。

她像只鸟一样在半空穿梭，手里的秩序长钉一根接一根掷出，每一根都精准钉死一条虫子。

三根。

五根。

八根……

当第十根长钉钉死一条虫子时，她胸口那只眼睛，突然尖叫！

【停手！你疯了吗？！这些虫子是母虫的‘子体’，你杀它们，母虫会愤怒的！】

“愤怒？”苏晴冷笑，“那就让它怒。”

她看向湖面。

母虫的眼睛，此刻已经浮出水面大半。

那是一颗直径超过十米的、暗红色的巨大眼球，瞳孔里不是单纯的贪婪，而是……冰冷的神性。

像在俯瞰蝼蚁。

【人类……】

声音直接砸进所有人脑子，不是苏晴的声音，是更古老、更嘶哑的、像砂纸摩擦金属的声音。

【你们……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