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孑然无尘(2/2)
手中忙碌,心下却是一闪。龟厌那句“一场劫波,孑然弗伦,饶是一个洗然无尘”饶是撞入心怀。
昨天,初听此言,心下还饶是个想不通,自家这小家主,也是身边家人众多,怎的就是你眼中的一个“孑然无尘”?
然,见了宋粲抱了那剑狗得屎般的高兴,却是一个黯然神伤。
现在想起,自打他认识这对欢喜冤家,两人便在一起打打闹闹,分不出个胜负来。倒也不晓得他俩究竟为何打起来,又怎的能打的一个难解难分?
初见他俩一番的恶虎斗狼的厮斗,也是一个瞠目结舌。真真是个能下得去个嘴啊!就指着拿牙啃的!心下亦是很难理解,这架也能这样的打来?
以前不觉,如今想来,这兄弟间的打斗亦是一个情缘深厚也。
倒是自度心思过人,且也看不透这对兄弟间的默契。
然,龟厌这句“一场劫波,孑然弗伦,饶是一个洗然无尘”虽是说那宋粲,更不如说是说于他自己。
龟厌道长,于陆寅心中乃断世修道之人。
万事不问,不染片缕的红尘。惹他生气,便是一纸符咒便封了他的手脚。更是听说,这位爷一言不合,当街就把人拿雷给劈了去!那叫一句废话没有!
朝中权贵?正眼都不带看一眼的。
即便是殿上帝王,后宫的“太后”,那也是个爱答不理的爱咋地咋地。
“孑然无尘”?仿佛与他那万事不经心的洒脱无缘。
然,此时,与那陆寅却是个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此番,却不是为了那童贯、蔡京。就这这俩货?于他眼里?草猪泥狗尔!
取“盐钞”回汝州,只因那里有“百人筹算”。
千里来去,只为了自家这兄弟宋粲,惹来一番的点灯熬油。
只有如此,才能算出那“河间先生”动辄上百万贯的进出,从中找出这“盐钞”所用之端倪。
而“盐钞”于这将军坂,始终只是一个纸上谈兵,想想而已。
若要动的真章,还需经那汝州的“百人筹算”方可行的一个周全。
回想自己到这将军坂,便先有童贯那句“当归、党参、大黄、甘草长势如何?”后有这童、蔡两人私章的“盐钞”六百里急脚秘递。
此事非同小可。倒不是他这个家奴所能妄自猜度。
然,于那道长而言,这汝州难行却不在路途之远,而在心路之坎坷。
而宋粲持意同路而去,却是不想让这龟厌无端的受了朝中两党争斗所累。
朝堂艰险,于那宋粲却是个无知无畏。
彼时,凭借一腔血勇与那汝州功成。然,也是因此事落得给配军边远。
于这银川砦几番生死,且不是单单因那吕维阴诡的伎俩,逼迫了官家才能成事。其间,也尽显那些个汝州获利者的乐见其成。
龟厌代他去了,便将这等的阴诡算计,无端的祸事一并扛了去。
明火执仗了于那些个朝中阴诡,幕后牵丝扯棒者,道了句,此事与旁人无涉!有事问我!
然,于幕前者,岂只是个傀儡乎?
非也,非也!
哥哥倒是错的离谱。
或许,这坐得台前,任人摆布的傀儡,只是一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未未可知!
你真当那人只是一个会盖章的猪?
宋易听得宋粲一番的嘶吼狂咳,却也是个两眼无神,呆若木鸡。
然,那陆寅心下明了,此翁此时,亦是个内里扯肝裂胆的痛。
陆寅见了宋易面色苍白,眼中无神,口中喃喃自语,却也听不到个声音来去,亦是个胆寒。
遂,慌忙唤了身边家丁扶了那宋易坐下。
然,眼前一是个手忙脚乱,亦是顾不上他去,只能看了那老宋易被家丁拖了去。
见他面色痴痴,只是抱了那双锏目光呆滞,望了那东南口中喃喃但却无声。
谢夫人慌忙捧来些个酒水,然,那老宋易却是一个视而不见。
身后李蔚见此,亦是一个伤心欲绝。
然,此事无解。只因这人,早在那姑苏,已经是死了的。
见这边安稳,便舍了宋粲、陆寅。直奔那老宋易而去。
挥手遣散了众家丁,又唤那谢夫人来,安排了人去接那宋若回坂。
倒是一个见面三分情,即便是个死人,见了那宋若也能与他续了半条命来!
吩咐完毕,这老货便一屁股坐在那宋易身边。
然,见宋易目光呆滞,心下也是无奈。
心道:这老货不说话倒是个麻烦。
想罢,且顺了那老宋易的眼光看去,却也找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这老货就只是个发呆。倒是不那东南真有些个什么。
于是乎,便又看了那陆寅、听南手忙脚乱的伺候宋粲服丹,且是一番热闹。
怎的?这陆寅本身就是个少爷胚子,让他伺候人倒是难了些。
听南?更不消说,你让她弄死个人,倒是比伺候了人容易些。见这小两口一通的手忙脚乱,却也是个忙乱了没个章法。
看罢便是一个闭眼摇头,嘴里埋怨道:
“饶是无状!怎的伺候得主家?左右是个擦嘴,怎的如同稚童擦屁股一般?”
旁边的老宋易听了去,却也只看了一眼,身体震了一下。
却听李蔚又抱怨道:
“你这老货!既然托付了他,便给他个机会又怎的?”
一句话说来,却招来老宋易的一声闷哼,遂,一个毒辣的眼神过来。
那意思就是:你他妈的,好话歹话都你一个人说了,两头堵,你厚道麽?
想罢便又别过头去,望了西南不语。
李蔚见这厮如此的模样,便又是一个心下愤愤,心下怒道:吆喝?给你脸了是吧?
想罢,便气鼓鼓的高声叫了那边的忙碌的家奴,叫了一声:
“宋孝!”
宋孝听李蔚点名,便放了手中的杂乱,回身叉手,应了一声:
“孝在!”
李蔚见他叉手,遂出言问道:
“今日校场且轮到谁带兵?”
见那宋孝躬身朗声道:
“应是老管当值……”
李蔚听罢起身,拍身上的草末土渣,随口叫道:
“他死了!”
说罢,整了身上衣衫,叫了一声:
“与我吹角结队!”
然,话音未落,且觉屁股上被人实实在在的跺了一脚。
于是乎,便一个趔趄飞步出去,那口中的“队”字,亦是拖出了个长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