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一心两用(2/2)

那顾成看了一眼的四下无人,且也是个无奈。

但是脑子还尚且有些个灵光,撒腿便跑去门房,踹了房门扯了那还在做梦的驿卒下床,急急的问了一句:

“哪里能寻得算盘?”

那驿卒倒是被问了一个头懵。这一大清早,我牙齿还没刷呢,你问我哪有算盘?是你缺心眼?还是看我长得想爱因斯坦?

心道:你做回人好不好?问我一个兵痞要算盘!你也是想瞎了心了!还算盘?我倒是能给你端出一盘蒜来,你慢慢盘!

这心里骂归心里骂,只是这小哥不好惹,诰命夫人见了他,也是个当作朋友一般的嬉笑怒骂。倒也不敢将那埋怨的话说出,只能拱手道:

“军爷寻它作甚?”

顾成却无好气道:

“有便拿来,多问为何?”

那驿卒见顾成这心急火燎的,也是个不敢多说。赶紧穿衣,自那马厩中牵了马来。

顾成见这驿卒的一番骚操作,心下便是个奇怪,瞠目问了一句:

“让你拿了算盘与我,你这矬货牵马作甚?”

那驿卒也是个不由分说,手脚并用的将那顾成扶上了马去,口中道:

“奎部二门有此物!要多少有多少……”说罢,将手指了方向,道上一句:

“离此处且有三五里,我与军爷带路。”

说罢,便也翻身上马来,那顾成见了奇怪道:

“你去去了给我取来便是,怎的让我与你同去?”

那驿卒听罢,倒是一脸的无奈。只低头看了身上这身的服色,遂,又拿眼委屈了看了顾成。

顾成随即便是一个明白,原是这驿卒身份卑微,曼去了也是说不大个明白。即便是能说明白,旁人也不会给他。

如此,便是平白的耽误了时辰,亦是个于事无补。

想罢,便望那驿卒笑道:

“饶是你想的周全!”说罢,便照定那驿卒的马臀,就是一边。遂,口中一喝,双腿一夹,催了坐下,跟了那驿卒望那算门一路的尘烟。

汝州瓷作院。

原先之城郊偏荒之地,经郎中程远,制使宋粲所创。

城起八卦,炉有十数。已是一片的城郭初现。

其内,上设“癸字”以奇门、遁甲者居之,以设机巧器械,推演定数为务。

下有积、算二门。

积门:算得各机巧,建筑,土方,水力等实体数值。

算门:以踌算各项参数为务。

后人且不得其中奥义,遂以“二门”相称。

自那郎中殉窑,时任制使宋粲,宋柏然将军,便将奎部二门托于那羽士重阳。

原本就只那筹算大厅,经得重阳道长几年经营下来,如今,也是再添房舍。

那重阳念旧,不忍舍了郎中。遂,重建了草庐三间,权作那瓷作院的中枢。

此时,重阳道长清早起身,在那草庐前打了一趟拳脚暖身。

旁边不远,见那子平,让手下伺候了打了井水窸窸窣窣的洗漱。

然,这安静却被一阵马蹄踏地给惊碎了去。

抬眼便见,那都亭驿的驿卒带了顾成策马而来。

这马蹄甚急,倒是让那茅庐前的人等,听了一个心惊胆战。且呆呆的望了那马上的两人,心下万般的祈祷,都亭驿那边且是不要再出什么差池。

重阳亦是住了拳脚,稳了心,负了手望了那急急而来的顾成。

顾成见了重阳道长,便勒停了坐下,赶紧滚鞍下马,丢了缰绳,上前单膝点地道了声:

“请先生早!”

说罢,便又起身,再与那子平行礼道:

“见过局正!”

见这厮有礼,便让那重阳道长放下个心来。

那子平听罢,却将毛巾仍在水盆中,笑道:

“你这小哥,平时不见殷勤,这一大早的跑来请安,定有个大不详与我!”

此话一出便是惹了众人一阵的笑来。

然,那子平却崩了个脸,骂了手下,道:

“笑个甚来?仔细了咱家的这点炊饼!省的被这饿嗝偷了去!”

见那顾成闻言之窘迫,众人则又笑之。

怎的?子平还怕顾成来偷他炊饼?

那倒不是。一个炊饼才值几个钱?

原本这子平并不待见这顾成。

一则,此人乃童贯帐下亲兵,中间也是隔了一个生份。

二则么,这顾成也是个兵痞的出身。

彼时,也曾对那程鹤行那善猪恶拿之法。

心下也是替了自家师兄一个不平。彼时也是恨恨的心道:自家这师兄,龟厌打了也就打了,骂了也是骂了,总归也就是个师门内事,你跟着上手且是为了哪端?

于是乎,经此一事,着实的有些个恼他。

其实吧,这事也怨不得那子平心存芥蒂。兵痞便是个兵痞,那叫一个粗人一个。

自小的军营混事,这礼仪行止上麽,自然也是一个不堪。

然,这不戡与那子平眼中,却是一个因仗了童贯在身后,才有了他的无礼。

于是乎,这心下便将那顾成当作一个鹰犬视之。

然,这些日子一路看来,这人处事,尽管是有些个个意气用事,总的来说也能算是个忠贞之人。对那龟厌亦是一个听喝就上,行为做事也是个认认真真。

看似个兵痞,且每每出言无状。然,与那朝中的那帮,一个个文质彬彬,满口的仁义道德,那私底下做的事,却是一个让人羞于启齿人比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的江湖快意。

如此,倒是觉也得这鹰犬之辈,却也是个好相处。

鹰犬亦是人,认定了你是好人,便以好人待之。认你做贵人,便将你做贵人敬之。

说来也是个猫狗的哲学。你对我好,我便对你好。你对我坏,我便当面还之,且是干不出那笑面于前背后捅刀之事。

见顾成听了自家的这番揶揄倒是个不恼,只管嬉笑了挠头,便也觉得这浑不吝的兵痞,在他眼中也变得可爱了许多。

刚要说话问他,却见顾成笑了脸道:

“局正哪里话来?倒是小气了那几个炊饼……”

说罢叉手,正色道:

“有事前来……”

说因落地,也不等重阳道长,局正子平问来,便将那风间小哥要算盘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与那重阳、子平二人说来。

子平听了这话,那叫一个瞠目结舌,心下怪异了:一个人,一把算盘能玩明白了就已然是个不易,还有人用两个算盘的?

随即便惊叫出声:

“哪有那么邪门?!”

说罢,便急急了转头,望了重阳道长求证:

“天下还真有如此双算之人?”

那重阳道长自是知晓那风间小哥乃双灵一体,且是不敢与那子平一般口无遮拦。只低头一笑一笑,回首吩咐了手下取了算盘来。却转身要了驿卒马匹。

顾成看了慌忙伺候那重阳上马,口中道:

“先生可要同去?”

那重阳道长踩了驿卒坐稳马鞍,伸手接过手下送上的算盘,两下合一拿在手中,道了句:

“这稀罕,且是要去看看。”

说罢,便是一声轻喝,催了那马匹行走。

身后的子平却再也待不住了!急急的高喊了一声:

“师兄携带我则个去!”

说罢,便抢了那顾成的马匹。

那被平白抢了马的顾成却是一个傻眼,呆呆的赞了一声:

“局正……爽快!”

子平却不理他,勒马望下人道:

“莫要让他偷炊饼了!舍得些个牛羊肉,好吃好喝留得人来。喝不醉他且要仔细了你们的皮肉!”

说罢,便大喝一声,撒开了手中的缰绳,一路飞奔望那重阳,快马加鞭的追了去。

那原先热闹的草庐门口,且只留的那顾成站在原地傻眼。与那驿卒两两的一个相望。

诶?是不是这就没我俩啥事了?

倒是还没明白怎么个事,便被一帮人众一拥而上,亲兄热弟的拢了去喝酒吃肉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