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雪国冰原:玄碑映灯,禁乐寄哀(2/2)
案上的冰杯被他捏得粉碎,冰水顺着指缝滴在狼皮垫上,冻成细小的冰珠。
当信使带回楚都百姓素衣送葬的消息时,他猛地拍案而起,下旨全国禁歌舞三日:
“宁元帅以忠魂赴死,我雪国虽与北凉为敌,却不能失了对英雄的敬重。”
旨意传得比风还快,冰原上的篝火尽数熄灭,连最热闹的部落集市都闭了市,只有孩童们偷偷折了冰花,放在自家门前——
他们或许不懂战事,却听长辈说过,有位楚国元帅,曾在战火里护住了雪国的孩子,不准士兵伤他们分毫。
暮色降临时,碎甲坡的“叹尘碑”前已点起数十盏酥油灯。
幽黄的光在寒风里摇摇晃晃,却始终没灭,映着雪国将士垂首的身影,甲叶上的冰碴泛着冷光。
帖木儿舀起一碗刚融化的冰水,水顺着他指缝往下淌,滴在碑前的冻土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花。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颤,却字字清晰:
“宁元帅,当年你破我大阵、俘我铁骑,却未伤一降卒、未辱一败兵;你明辨敌友,战火中仍护我随军妇孺——你败我,是你的枪快、阵高,可你让我懂了,军人的风骨从不是斩尽杀绝,是守得住疆土,也容得下人道。”
旁边的年轻校尉阿古拉攥紧了冰刃,指节泛白。
他当年还是个十五岁的小兵,被俘时腿被流矢射穿,是北凉军的老军医给敷的伤药,还特意叮嘱他“少年人莫要逞一时之勇,保全性命方能再护家国”,药瓶上“北凉军帐”的青釉字样,他至今刻在心里。
此刻他望着碑前跳动的灯火,突然单膝跪地,冰刃拄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宁元帅,来世若再在疆场相见,我阿古拉定与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他的声音刚落,一阵风卷过,酥油灯的火苗突然蹿高,映得“叹尘碑”三个字愈发清晰。
夜渐深,冰原上寂静无声,只有酥油灯的噼啪声和风吹雪粒的轻响。
帖木儿站在碑前,望着南方楚都的方向,突然抬手敬了个雪国军人的军礼——
掌心朝碑,指尖指天,那是他们对最敬重之人的礼节。
远处的雪山泛着冷光,碑前的灯火暖得像当年军医手中的药碗,这场跨越疆界的哀悼,没有敌我的隔阂,只有英雄对英雄的惺惺相惜,在辽阔的冰原上,静静流淌成不朽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