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梅落锦盒:旧糖温故,心意长(1/2)

暮春的青石镇浸着淡梅香,不是浓得发腻的甜,是掺了晨露的清润。

李府庭院的老梅树还在落瓣,粉白的花瓣沾着透亮的露珠,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碎雪的瓷碗。

风卷着花瓣掠过窗棂,拂过李永超的袖口,带着点凉丝丝的湿意——

她攥了攥袖角,指尖还留着方才拾花时沾的露。

她坐在窗边软榻上,榻上的藕荷色锦垫洗得发浅,边角起了细绒,却是她及笄那年一针一线绣的。

当时指尖被针扎破好几回,血珠滴在莲纹上,她慌忙用清水擦,倒让那朵并蒂莲的粉更艳了些。

此刻她指尖反复摩挲膝头的锦盒,青缎面磨得发毛,绣的并蒂莲早失了原初的鲜丽,边缘断了的银线被她用红绒线细细续上,针脚密得像怕风钻进去,硌得掌心泛起浅浅的红印,却是她握了五年的暖。

锦盒被轻轻掀开,木棱“咔嗒”一声轻响,像唤醒了旧时光。

里面躺着方细棉布帕子,布质发脆,边角卷了毛,唯有中央那块深褐糖渍依旧清晰——

那是八年前的晨光里,她偷偷塞给陆云许的桂花糕沾的。

那时他蹲在井台边,青布衫沾着泥点,蓝眼睛像盛了灵溪的水,咬糕时太急,糖渣糊了嘴角。

她嘴上骂“傻子吃相”,指尖却软得像棉,用帕子轻轻擦他的嘴,连他耳后沾的草屑都一并拂去,帕子就这么留了糖渍,也留了她没说出口的谎。

“小姐,门口有位修士,说是受陆公子所托送东西来。”

院外春桃的声音轻得像落梅,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丫鬟跟着她五年,最清楚“陆”字是她的软肋,连提都要放轻声调。

李永超的指尖猛地收紧,锦盒“咚”地撞在膝头,木棱硌得掌心发疼。

她猛地抬头,鬓边银珠花晃出细碎的光,心跳像撞在青石板上的石子,“咚咚”地闷响,连呼吸都乱了——

吸得太急,呛得鼻尖发酸。

她抬手理衣襟,指腹蹭过领口绣的梅纹,才发现指尖在颤,连系带都系错了扣。

“让、让他进来。”

声音发飘,尾音抖得像被风吹的梅枝。

青灰道袍的修士踏瓣而来,剑穗扫过阶前积花,没带起半分尘。

他怀中捧着个素白瓷瓶,胎质细润,瓶身浅刻的流云纹利落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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