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毒囊缠心:旧恩如刺,歧路如渊(2/2)

“没事,我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啥。”

每次梦到这里,他都会猛地坐起,冷汗浸透里衣,黏在背上冰凉刺骨。

胸腔里的悔恨像翻涌的浊浪,要把他吞没。

他蜷缩在床榻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哭声,哑得像破锣——

在天道宫,软弱是要被剥皮的,悔恨是最可笑的笑话。

他不敢让任何人听见,只能咬着枕头,把哭声咽回去,枕巾被泪水浸得发沉,像当年陆云许染血的青布衫。

那时的陆云许多傻啊。

明明自己也才十几岁,却总把他们护在身后;

明明性子冷,不爱说话,却会把温热的干粮分他半块,听他抱怨“天赋差”,拍着他的肩说“努力够了,总能追上”。

可他呢?

用毒雾回报善意,用背叛戳穿信任,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李清朝,发什么呆?”

陈东铎的声音带着不耐,从身侧传来,像块石头砸进他的回忆。

李清朝猛地回神,手指快得像闪电,抹去眼角未干的湿意——

指尖的凉意让他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眼底的悔意潮水般退去,迅速覆上一层冰壳,只剩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慌乱,像被踩住尾巴的鼠。

他攥紧袖中毒囊,囊壁的毒纹竟因为情绪波动隐隐发烫,灼得指腹发麻,像是在嘲讽他的虚伪,嘲讽他此刻的犹豫不决。

“没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风沙呛坏了喉咙。

“快到地方了,检查法器,准备。”

风沙还在呼啸,卷着黄沙掠过沙丘,刚踩出的脚印转眼就被埋住,像从没走过。

他望着前方隐约露出的补给点轮廓,心里空落落的——

这次对上陆云许,没退路。

要么陆云许死在他的毒下,要么他亡在那把玄铁剑上。

可脑海里,那道挡在身前的血色身影,那张带笑的脸,总挥之不去。

握毒囊的手控制不住地抖,指尖的毒纹烫得更厉害了,连带着心口都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黄沙呛得喉咙发紧,把所有杂乱思绪压进心底。

目光一点点变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路是自己选的,哪怕尽头是地狱,也得硬着头皮走。

只是他不敢想,真到生死对决时,他握着毒囊的手,是否还能像往常一样,毫不犹豫地挥出那致命的、甜腻又腐臭的毒雾——

毕竟那把剑的主人,曾用后背给他挡过刀,曾把最后半块麦饼分给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