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巡视天下-逃生(1/2)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地穴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竟供奉着一尊尺余高的鎏金神像!那神像面貌狰狞,非佛非道,身披莲瓣状甲胄,脚踏黑莲,右手持一柄扭曲的短剑,左手托着一枚……光芒黯淡、但形制与“澳·丙”金币极为相似的金色圆盘。

神像前的石制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空气中那奇异的香料味正是来源于此。

而在神像后方及地穴两侧,靠墙堆积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木箱和陶瓮,许多已经腐朽破损,露出里面黄澄澄、白花花的光芒——

是金锭!还有大量未曾熔炼的金砂、狗头金!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令人心跳停止的诱人光泽。

此外,还有散落在地的器物:明显带有异域风格的金属器皿、已经锈蚀的刀剑、几副残破的皮质护甲、一些卷轴和书籍(大多已朽烂),以及……几具倚靠在墙边、早已化为白骨的尸骸!尸骸的衣着并非明人样式,有些破烂织物上,还能隐约看到与那黑莲布片相似的纹饰。

“这……这是……”陈矿工吓得瘫坐在地。

周文渊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金矿盗采点。这是一个祭祀场所,一个秘密据点,一个储藏库!结合那黑莲神像、尸骸衣物纹饰、以及作为钥匙的特定金币,几乎可以断定,此地与白莲教某个秘密派系脱不了干系!而那些异域器物和大量黄金,则暗示着他们可能与海外势力存在联系,甚至拥有独立于朝廷的财源和物资通道。

他走到一具尸骸旁,小心地用刀尖拨开其身边一个尚未完全朽烂的皮袋。袋中滑出几样东西:几枚不同编号的“澳”字金币(甲、乙、丁)、一小卷用油布包裹的羊皮纸,以及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铁牌,铁牌正面浮雕着一艘造型奇特的、有多层帆的帆船,背面则是连绵的山峦与一个星形标志。

周文渊展开羊皮纸,上面用朱砂和墨汁画着复杂的图形和符号。大部分图形他看不懂,像是某种海图或星象图,但其中一部分,赫然是陕西与河套地区的地形简图,上面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点旁边画着金色圆圈,位置正在延安府以北!而另外几个点,则延伸向东南方向……

“大人!这里有字!”孙锐在石台侧面有所发现。

周文渊过去,只见石台侧面刻着几行字,并非汉字,弯弯曲曲。但在这几行字下方,有人用刀刻下了一行简体汉字,字迹歪斜,却清晰可辨:

“黑莲净海,普度迷航。金舟既备,直抵新岸。癸亥年,留待有缘。”

癸亥年?那是天启三年!距今已近二十年!

这句话信息量极大!“黑莲净海”直指黑莲堂;“普度迷航”、“金舟”、“新岸”显然意指海外航行与拓殖;“留待有缘”则说明此地是一个中转站或储备点,等待后来者启用。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周文渊脑中成形:早在二十年前,或许更早,白莲教中某个与海外势力勾结的派系(黑莲堂),就已经在秘密筹划利用海路进行转移或开拓,并在陕西这个内陆之地,利用金矿积累财富和物资,建立秘密据点,以作后备或跳板!胡彪可能只是他们后来发展的一个外围棋子,用以控制这个已发现的金矿点。而陆文忠,甚至秦王府中某些人,恐怕与这个网络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如今的动作,或许是在重启这个尘封的计划,或者想利用这个网络达成新的目的……

“必须出去!必须把这里的一切禀告朝廷!”周文渊将羊皮纸、铁牌和几枚新发现的金币仔细收好。

可怎么出去?原路返回是绝路。

众人再次搜寻地穴。终于,在一堆腐朽的木箱后面,发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向上的狭窄缝隙,有微弱的气流流动,隐约还能听到极其细微的水流声。

“是地下水的通道!可能通着外面的河沟!”陈矿工精神一振,“这种缝隙有时能钻出去,但非常危险,很可能卡住或者遇到新的塌方。”

这是唯一的希望。

周文渊看着疲惫带伤的部下和老矿工,又看了看手中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火光。

“孙锐,你身手最好,先探路。若可行,我们依次跟上。陈老伯,您跟紧我。”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无论多难,我们必须活着出去。这里的秘密,比我们的性命更重要。”

孙锐重重一点头,将最后一点火苗呵护在手心,率先向那条黑暗的缝隙中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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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钦差行辕。

陈宝玉的日子看似按部就班。他每日召集布政使司属官处理政务,听取延安矿难救援进展的报告(始终没有好消息),批阅各府州县公文,偶尔接见地方士绅,过问秋粮入库和边军冬衣筹备情况。一切都像一个勤勉却暂时被意外事件牵绊的封疆大吏该做的。

暗地里,他撒出的网却在缓缓收紧。

内厂在陕西的暗桩全部撒了出去:有人重新梳理陆文忠家族在延安的社会关系,发现其一个远房堂弟曾在延绥镇当过小旗,后因“勾连套虏”被革职,下落不明,而时间点正在陆文忠“游学”期间;有人追踪那批流入的精良探矿器具,线索几经中断,最终指向山西一家背景复杂的商号,而这家商号与东南沿海几家有海贸背景的商团有长期银钱往来;龙鳞卫化装潜伏,日夜监视秦王府,虽未发现陆文忠(据说在藏书楼“养病”),却记录下几批深夜出入王府侧门的生面孔,其中一人经辨认,竟是西安城内一家颇有名气的、专做南北货乃至西洋奇货买卖的“宝昌号”大掌柜。

陈宝玉将各方汇集来的零碎信息拼合,那个“白莲教黑莲堂利用金矿勾结海外、图谋不轨”的轮廓越发清晰,而秦王府,至少是王府中的某些人,似乎深深卷入其中。但他依然按兵不动,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更确凿的契机,或者,等待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果然,对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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