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波斯湾的叹息(1/2)

甘英使大秦:波斯湾的叹息

公元97年,大汉使者甘英肩负连通罗马的使命抵达波斯湾边。

碧波万顷的海水在眼前翻腾,安息船夫却指着远方低语:

“那片海,顺风需三月,逆风则两载。多少人因思乡成疾,葬身鱼腹……”

甘英抚摸着怀中班超所赠丝绸,眼前闪过帕提亚骑兵冰冷的刀锋。

身后副使焦急催促:“大人,船家所言可当真?陛下还等着我们带回罗马皇帝的国书!”

海风卷起浪涛扑向岸边,像无数双阻止他前进的手。

当船夫再次说出“海中善使人思土恋慕”时,甘英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班将军说过,‘人未归,丝路不断’,掉头吧。”

1.玉门关外的使命

建初十二年秋(公元87年),西域都护府的旗帜在龟兹城头的风中猎猎作响。班超,这位须发已夹杂银丝却依旧腰杆挺直如标枪的老将军,正站在巨大的牛皮地图前,手指从“龟兹”一路向西,划过疏勒、于阗、大宛……最终停在了一片巨大的、标注为“安息”(波斯帕提亚帝国)的色块边缘,再往西,便是用纤细墨线勾勒、旁边郑重写着“大秦”(罗马帝国)的未知领域。

“子良,”班超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唤着甘英的字,“看到了吗?这片空白。”

甘英,约莫三十四五岁年纪,面容清癯,一双眼睛沉静如深潭,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地图上那片诱人的留白。他原是洛阳太学里钻研经书的儒生,书卷气未脱尽,却已被西域的风沙磨砺出几分硬朗。听到将军召唤,他微微一凛:“将军所指,是大秦?”

“正是!”班超猛地一拍地图边缘,震得案几上的笔架都轻微晃动,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张骞凿空,我等经营数十载,丝路驼铃响彻葱岭以东。然安息以西,犹抱琵琶半遮面!传闻大秦富庶繁华,其王欲通汉久矣,奈何安息居中垄断,以二道手贩我丝绸,牟取巨利!此等屏障,如鲠在喉!”他的话语带着金石之音,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

他从案上拿起一匹折叠整齐、光润无比的素色丝绸,递到甘英面前:“此乃陛下亲赐宫锦,命我择贤才,亲赴大秦!持此,面见其王,开辟直达海陆新途,扬我大汉威德于绝域!此乃千秋之功!”他的目光如炬,紧紧锁住甘英,“子良,汝通晓数国胡语,性情坚忍,此任,汝可敢担之?”

一股巨大的热流瞬间冲上甘英的头顶,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望着那匹在窗外斜阳下流淌着温润光泽的丝绸,仿佛看到了长安未央宫陛阶上的天子威仪,看到了洛阳城东市如云的商贾,看到了丝绸之路上连绵不绝的驼队……这小小的丝绢,竟承载着帝国向西拓展的无尽雄心!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匹重若千钧的丝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将军信重,英,万死不辞!必效张博望(张骞)之志,穷极西海,达于大秦,扬汉旌于彼土!”

班超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用力拍了拍甘英的肩膀:“好!持节为凭,精选向导、通译、卫士百人,备足驼马金帛。西域诸国,自有我文书照应。记住,察其山川道里、风土人情详录于牍;遇事机变,以和为贵,然不可堕我汉使威仪!人未归,丝路不断!”最后六个字,斩钉截铁,既是期望,亦是沉重的嘱托。

受命西行(公元87年秋)

凛冬将至,一支由百余人组成的队伍悄然离开了龟兹城。甘英身着崭新的汉使深衣,手持代表天子权威的旌节,骑在领头的健马上。身后是背负沉重行囊的骆驼,驮着丝绸、漆器、黄金等礼物,以及记录用的简牍笔墨。精选的三十六名精悍卫士,铠甲在稀疏的阳光下闪着冷光。通译阿里木,一个深目高鼻、经验丰富的粟特老商人,裹紧了皮袍,低声用胡语和向导哈桑交谈着。

班超亲自送出城外十里。寒风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老将军须发皆白,在风中飘拂。“子良!”班超的声音穿透风声,“前路漫漫,险阻未知。持心如磐,审时度势!大汉西望,盼汝佳音!”他解下自己的佩刀,递到甘英手中,“此刀随我多年,饮过匈奴血,斩过叛贼头,今赠予汝,壮汝行色!”

甘英心头一热,双手接过尚带着将军体温的宝刀,深深一揖:“将军保重!英定不负所托!”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最后回望了一眼龟兹城头那面熟悉的“汉”字大旗,猛地一挥手臂:“出发!”

驼铃叮当,马蹄踏破荒原的寂静。队伍像一条蜿蜒的长蛇,坚定地没入西边望不到尽头的黄沙与戈壁之中。甘英挺直脊背,手按着怀中那匹光滑的丝绸和冰冷的刀柄,目光投向苍茫的西方天际。未知的旅程开始了,帝国的目光,正穿透万里黄沙,投向传说中的彼岸。

本章警示: 伟大的征程始于足下,承载着众人期许的脚步尤为沉重。怀抱梦想出发时,不仅需要一腔孤勇,更肩负着将希望的火种播向远方的责任。那份沉甸甸的嘱托,是照亮前路最坚定的灯。

2.万里丝路行

队伍离开龟兹的庇护,一头扎进了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南缘。热浪像无形的巨兽,从金黄的沙丘上滚滚扑来,舔舐着旅人的皮肤,吸吮着身体里每一丝水分。甘英解开羊皮水囊的木塞,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浑浊带沙的水。嘴唇早已干裂起皮,舌尖尝到的是浓重的土腥和苦涩。他抬头望了一眼悬在头顶、白得刺眼的毒日头,又低头看了看手心攥着的一小把粗糙粟米,这是他和卫士们一天的口粮。

“大人,再省省吧,”旁边的卫士头领王猛,一个脸膛黝黑、嘴唇同样干裂出血的汉子,哑着嗓子说,“前面绿洲…还不知多远。”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疲惫却坚毅。

甘英默默点点头,将粟米小心地塞回腰间布袋,只留下几粒在掌心。他瞥见向导哈桑正跪在沙地上,面朝西方喃喃祈祷,祈求真主赐予水源。通译阿里木靠在一匹喘着粗气的骆驼旁,用一块破布徒劳地擦拭着镜片模糊的琉璃单片眼镜,试图看清远方是否有海市蜃楼般的幻影。每个人都沉默着,只有沉重的喘息和驼铃单调的叮当声在死寂的沙漠中回响。

狂风夜袭(沙漠途中突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