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草药堆里数星星,稚语解 “愁” 肠(1/2)

今晚的风软得像浸了枫蜜,裹着后院桂花的甜香,轻轻擦过济世堂的木窗棂。天彻底暗下来后,星星像被谁撒了把碎钻,密密麻麻缀在黑绒似的天上,亮得能照见地上枫叶的纹路 —— 比陈建国记忆里城里的路灯亮多了,也暖多了。

他从里屋翻出块粗棉布,是前阵子晒甘草时用的,边角洗得发毛,还沾着点浅绿的药屑。铺在门口空地上时,布料摩擦着青石板,发出细碎的 “沙沙” 声,像枫树叶在低语。小丫早拎着根甘草跑过来,辫梢沾着的枫果壳还没掉,她把甘草绕在食指上转圈圈,蹲在布边时,裙摆扫过地上的草屑,扬起又落下:“干哥,今天的星星比昨天多!”

说着就伸着脖子数,小手指着天:“一颗、两颗、三颗…… 呀,刚才那颗跑啦!” 她噘着嘴重新数,甘草在手里晃悠,偶尔蹭到脸颊,痒得她缩缩脖子。数到第七颗时,忽然停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建国:“干哥,你说天上的星星,是不是枫树林里的叶子变的?你看这颗,尖溜溜的,像俺上次捡的那片‘歪脖子枫’!”

陈建国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晚风刚好吹过头顶的枫树枝,叶子 “哗啦” 响。星星确实像 —— 不是刚落的新叶,是经了霜的老枫,红透了的那种,在黑夜里透着温润的光,不像城里的霓虹,冷得扎眼。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怀表,表壳凉,心里却软下来,笑着点头:“可能是吧,说不定每颗星星,都对应着枫树林里一片叶子。你上次帮赵叔叔晒的那堆,说不定就有几颗挂在那儿呢。”

小丫立刻来了劲,把甘草往耳朵上一夹,双手拢在嘴边喊:“那那颗最亮的!肯定是俺给干哥缝补丁的枫叶!” 她踮着脚指,鞋尖蹭到陈建国的裤脚,“俺缝的时候,王婶说红布不够亮,俺就多绣了两针,你看它现在亮得能当灯用!” 陈建国低头看了眼袖口的补丁,红布在星光下泛着浅暖,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他以前穿的任何西装都熨帖。

正说着,后院传来脚步声,赵二柱拎着个粗陶酒壶走出来,壶身上裂着道细缝,是他师父传下来的老物件。他裤脚沾着泥,刚在后院翻完明天要种的药苗,走近时,酒壶里飘出的桂花香混着晚风散开:“陈先生,你俩倒会享清福,俺在后院都听见丫头喊了。” 他往布上一坐,酒壶 “咚” 地放在青石板上,“你是不是又想家了?这几天总看你对着怀表发呆,夜里还翻来覆去的。”

陈建国的指尖顿了顿,怀表的金属链硌着掌心。他想起城里的夜,窗外是车流的 “嗡嗡” 声,客厅的灯总亮到后半夜,林慧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乐乐的房间门关着,一家人像隔着层玻璃。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只望着星星发愣。

“赵叔叔!干哥不想家!” 小丫立刻抢着说,把耳朵上的甘草拿下来,攥在手里晃,脸涨得通红,“俺每天陪干哥晒草药,帮他煮枫香茶,上次他西装破了,俺还缝了枫叶补丁!干哥说补丁好看,总穿着!” 她怕赵二柱不信,还拉着陈建国的袖口给人看,“你看你看,就是这个!干哥有俺和你,还有枫树林,才不想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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