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鬼医棺·泻叶劫(2/2)

“管用了!真的管用了!”王大胆激动得热泪盈眶,冲着药人群里大喊,“二柱!三婶!你们醒醒啊!我是大胆啊!”

孙玉国和钱多多也来了精神,孙玉国捡起地上的木棍,学着林婉儿的样子,去抽打药人身上的藤蔓,嘴里还嚷嚷着:“让你们吓我!让你们追我!老子今天也当一回英雄!”钱多多则忙着捡地上的钱袋子,一边捡一边嘀咕:“这药要是能卖钱,肯定能发大财……”

赵阳白了他一眼,吐槽道:“这药是救命的,不是让你发财的!再说了,这玩意儿比你那测毒银簪还挑人,普通人喝了,非拉虚脱不可!”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枯面郎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猛地挣脱李承道的脚,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狠狠摔在地上。瓷瓶碎裂,里面的黑色粉末瞬间弥漫开来,那粉末带着一股腥臭的气味,药人们刚恢复的清明,瞬间又被浑浊取代,而且变得更加狂暴!

“是阴魂粉!用枉死者的魂魄磨成的!”李承道脸色大变,“这老东西,是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狂暴的药人再次扑了上来,这次他们的速度更快,力气更大,藤蔓上的黑花也重新绽放,甚至喷出了黑色的毒雾。林婉儿躲闪不及,被毒雾呛了一口,忍不住咳嗽起来,脚步也慢了半分。

一个药人趁机抓住了她的胳膊,黑色的藤蔓瞬间缠了上来,刺骨的寒意顺着胳膊蔓延到全身。林婉儿咬着牙,反手一刀斩断藤蔓,可胳膊上已经起了一层黑紫色的疹子。

“婉儿!”李承道大喊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赤红色的符箓,迎风一晃,符箓化作一道火焰,朝着缠住林婉儿的药人射去。火焰落在药人身上,瞬间燃烧起来,药人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藤蔓被烧得噼啪作响。

赵阳见状,立刻从药囊里掏出一小瓶姜汁,扔给林婉儿:“快涂在胳膊上!姜汁能驱寒解毒!”

林婉儿接过姜汁,倒在手心,飞快地涂抹在胳膊上。辛辣的姜汁刺激着皮肤,黑紫色的疹子渐渐褪去,刺骨的寒意也消散了不少。她抬头看向李承道,眼神坚定:“师父,不能再拖了!我去引开药人,你和赵阳去找鬼医棺的入口!”

李承道点了点头,又灌了一口酒:“小心点!记住,拉肚子影响拔刀速度,别让自己陷入险境!”

林婉儿应了一声,提着短刀,朝着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短刀寒光闪烁,不断斩断藤蔓,火焰符箓在她手里翻飞,烧得药人惨叫连连。

赵阳深吸一口气,拉着王大胆,朝着村子深处跑去:“快!带我去找枯面郎中的老巢!鬼医棺就在那里!”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消失,夜色如墨,药人的嘶吼声、火焰的燃烧声、刀剑的碰撞声,在乱葬岗村的上空回荡,一场生死决战,才刚刚开始。

夜色如墨,铺满了乱葬岗村的每一寸角落。林婉儿的刀光在药人群里闪着寒星,火焰符箓烧得阴气滋滋作响,惨叫声与藤蔓断裂的噼啪声搅在一起,成了这片死地唯一的动静。

另一边,赵阳拽着王大胆的胳膊,脚下踩着荒草和碎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西头冲。李承道跟在身后,酒葫芦的盖子早被他咬开,烈酒灌了一嗓子,呛得他咳嗽两声,眼神却亮得吓人。

“快!鬼医棺到底在哪?再晚一步,婉儿那边就撑不住了!”赵阳急得额角冒汗,眼镜滑到鼻尖,他抬手推了一把,又从袖筒里摸出银簪——这玩意儿现在黑得像块炭,却依旧是辨别阴气的好东西。

王大胆吓得腿肚子转筋,牙齿打颤,手指着前方一处塌陷的土坡:“就、就在那儿!那地窖原本是村里的粮仓,后来被枯面郎中改成了药窖,外面看着是土坡,底下藏着口黑棺,那就是鬼医棺!”

三人跑到土坡前,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阴腐味,混杂着番泻叶的苦气,呛得人直反胃。土坡上裂开一道黑黢黢的口子,像是怪兽张开的嘴,隐约能看见底下泛着青绿色的光。

李承道将酒葫芦往腰上一拴,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指尖蘸着唾沫,飞快地画了道镇阴咒:“赵阳,拿艾草硫磺来,撒在洞口;大胆,你去捡些干柴,堆在洞口,以防万一。”

赵阳不敢怠慢,立刻从药囊里掏出艾草和硫磺,大把大把地撒在洞口边缘。硫磺一碰到阴气,就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缕缕白烟。王大胆则连滚带爬地捡来干柴,堆成了个小柴堆。

“下去!”李承道低喝一声,率先跳了下去。洞口不算深,落地时脚下踩着一层厚厚的枯叶,枯叶底下,竟是密密麻麻的阴气番泻叶藤蔓,黑绿发黑,像一条条毒蛇,蜿蜒着爬向地窖深处。

地窖比想象中宽敞,正中央摆着一口黑沉沉的大棺,棺盖半开,棺里没有尸体,反而种满了阴气番泻叶。那些叶片油光发亮,根系粗壮如蟒,缠绕着数十个白森森的骷髅头,正是枯面郎中用来滋养邪叶的“肥料”。

青绿色的光,就是从这些番泻叶上发出来的。

“好家伙,拿人命当肥料,这老东西真是丧心病狂!”赵阳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吐槽,“这阵仗,比孙玉国那假药摊子黑一百倍!”

话音未落,地窖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怪笑,那笑声沙哑刺耳,像是破锣在敲:“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这些番泻叶,正缺几个阳气旺盛的‘肥料’!”

枯面郎中不知何时出现在地窖深处,他身上的青布长衫早已被藤蔓缠满,脸上的树皮纹路裂得更深,一双眼睛浑浊如墨,死死地盯着李承道三人。更吓人的是,他的胸口处,竟钻出一根水桶粗的番泻叶主根,主根上开着一朵血红色的花,花蕊里,似乎还在跳动着什么。

“你把自己也炼成了药人?”李承道瞳孔骤缩,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

“药人?”枯面郎中怪笑一声,猛地扯断胸口的藤蔓,黑血溅了一地,“我这是与番泻叶共生!只要这主根不死,我就能长生不老!你们今天,都得给我的宝贝叶子当养料!”

他猛地一拍棺木,那些缠绕在骷髅头上的藤蔓瞬间活了过来,像一条条毒蛇,朝着李承道三人扑了过来。藤蔓上的倒刺闪着寒光,沾着黑色的汁液,显然带着剧毒。

“赵阳!找主根的弱点!”李承道大喊一声,桃木剑出鞘,剑光一闪,斩断了迎面扑来的藤蔓。可那些藤蔓韧性极强,断口处立刻涌出黑汁,落地又长出新的藤蔓,转眼就将三人团团围住。

赵阳缩在李承道身后,手里攥着药谱,眼睛死死地盯着枯面郎中胸口的主根。他突然发现,那根主根虽然粗壮,却有一处地方颜色稍浅,像是受过伤,而那朵血红色的花,正好长在伤口上方。

“师父!主根的弱点在他胸口!那朵血花下面,是旧伤!”赵阳大喊,“阴气反泻叶怕阳火!用火攻!”

“好小子!看得够准!”李承道赞了一声,反手掏出一张天火符,就要念咒。

可枯面郎中早有防备,他猛地一拍棺木,棺里的番泻叶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毒雾,毒雾带着浓烈的番泻叶苦气,呛得三人连连咳嗽。

“这是阴气浓缩的毒雾!吸入过量,会腹泻脱力,阳气尽散!”赵阳捂着口鼻,脸色发白,“快!用普通番泻叶和干姜!干姜能温中散寒,克制这阴毒!”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林婉儿从洞口跳了下来,手里的短刀染着黑血,胳膊上的黑紫色疹子还没褪去,却依旧眼神凌厉。她落地时,顺手将几个裹着姜汁和普通番泻叶的布包扔了过来:“捂好口鼻!这玩意儿能顶一阵!”

原来林婉儿引开药人后,担心师父和赵阳的安危,立刻循着阴气追了过来。

三人连忙将布包捂在口鼻上,辛辣的姜汁混着番泻叶的苦味,果然压下了毒雾的阴邪之气。

枯面郎中见状,气得暴跳如雷:“臭丫头!坏我好事!”他操控着藤蔓,朝着林婉儿扑了过去,那些藤蔓像是有眼睛似的,专挑她胳膊上的伤口缠。

林婉儿眼神一凛,不退反进,短刀舞成一道光,斩断藤蔓的同时,身形如燕,朝着枯面郎中冲了过去。

“拉肚子影响拔刀速度?”林婉儿冷哼一声,刀尖直指那朵血红色的花,“对付你这种邪祟,根本不用留手!”

枯面郎中没想到她这么悍勇,顿时慌了神,连忙操控主根挡在身前。可那主根的旧伤处,根本经不住短刀的锋利,只听“噗嗤”一声,短刀刺入了主根的伤口。

黑血喷涌而出,枯面郎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地窖里的阴气番泻叶,瞬间开始枯萎。

短刀刺入主根旧伤的刹那,黑血喷溅而出,溅得林婉儿满身都是。那血滴落在地,滋滋作响,竟将地窖的青石板蚀出一个个小坑。枯面郎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胸口的主根疯狂扭动,像是要挣脱他的身体,可藤蔓早已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越是挣扎,越是痛得他面目扭曲。

“不可能!我的番泻叶!我的长生路!”枯面郎中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操控着残余的藤蔓朝着林婉儿扑去。那些藤蔓像是垂死挣扎的毒蛇,带着倒刺,裹挟着阴毒的黑汁,直逼林婉儿的面门。

“找死!”李承道眼疾手快,桃木剑带着凌厉的劲风横扫而出,剑光闪过,藤蔓应声而断。他纵身跃起,一脚踹在枯面郎中的心口,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主根的伤口彻底裂开,那朵血红色的花瞬间枯萎,化作一滩黑泥。

阴气像是潮水般退去,地窖里青绿色的鬼火渐渐黯淡,那些缠绕在骷髅头上的阴气番泻叶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最后变成了一蓬蓬灰烬。赵阳捂着口鼻,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松了口气,忍不住吐槽:“折腾了这么久,总算嗝屁了,这老东西的执念,比孙玉国囤的假药还顽固。”

林婉儿抽出短刀,擦了擦脸上的黑血,手腕翻转,将刀鞘归位。她摸了摸胳膊上的疹子,幸好有姜汁护住,已经消退了大半。她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枯面郎中,冷声道:“用活人养邪药,用阴魂铸长生,你早就该有这一天。”

枯面郎中躺在地上,浑身的树皮纹路开始剥落,露出底下干枯的皮肤。他看着化作灰烬的番泻叶,眼神里满是绝望,嘴里喃喃自语:“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让我的药铺,成为天下第一……”

李承道走上前,酒葫芦的塞子被他咬开,烈酒淋在枯面郎中的脸上。老道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一丝悲悯:“药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你用错了药,更用错了心。”

话音刚落,枯面郎中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没了声息。他的身体渐渐化作飞灰,和那些番泻叶的灰烬混在一起,消散在空气里。

赵阳在枯面郎中的尸身旁,发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他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炼制阴气番泻叶的方法,还有一段被泪水浸透的往事——枯面郎中年轻时本是个本分的药铺掌柜,却因一场瘟疫,眼睁睁看着妻儿病死。他为了求长生,为了不再失去,才误入歧途,用活人试药,最终酿成大祸。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吾道不孤,唯药断魂。”

李承道接过日记,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将日记扔进了旁边的柴火堆里。火焰腾地窜起,将日记烧成了灰烬。“欠的债,终究要还。”老道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复杂。

就在这时,地窖外传来了一阵欢呼,还有王大胆的大喊声:“仙长!药人都醒了!都醒了!”

三人走出地窖,只见夜色已经褪去,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乱葬岗村的空地上,那些被控制的药人正围在一起,有的在哭,有的在笑,脸上终于恢复了活人的神色。孙玉国和钱多多瘫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们忍不住抱头痛哭。

孙玉国抹着眼泪,哽咽道:“我发誓,再也不卖假药了!这活儿真的比被张娜怼还危险,差点把小命都赔进去!”

钱多多也连连点头,把怀里的钱袋子扔在地上,一脸后怕:“银子再多,也得有命花!以后我再也不追什么稀罕药材了!”

王大胆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李承道面前,磕了三个响头:“仙长!多谢你们救了全村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李承道扶起他,摆了摆手:“起来吧,是你们自己的阳气够盛,撑到了最后。往后,别再种那些邪性的东西了,种点普通的番泻叶,治病救人,挺好。”

赵阳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伸了个懒腰,感慨道:“没想到啊,小小的番泻叶,居然能闹出这么大的风波。果然是药能救人,亦能葬魂。”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手里把玩着一片普通的番泻叶,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笑意:“起码以后,没人敢用这玩意儿害人了。”

半个月后,乱葬岗村恢复了往日的生机。村民们在王大胆的带领下,种上了普通的番泻叶,开了个小小的药铺,专门治疗便秘,生意竟十分红火。孙玉国和钱多多也留了下来,孙玉国成了药铺的伙计,认认真真地学习药材知识,再也不敢耍小聪明;钱多多则用自己的积蓄,给村里修了条路,成了个远近闻名的善人。

李承道带着林婉儿和赵阳,又踏上了游方的路。驴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官道上,赵阳突然发现,师父的怀里,竟藏着一包普通的番泻叶。

“师父!你不是说这玩意儿危险吗?怎么还藏着?”赵阳一脸疑惑。

李承道嘿嘿一笑,摸了摸胡子,一脸得意:“防患于未然嘛!万一哪天便秘了呢?总不能让邪祟看笑话吧!”

林婉儿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果然,拉肚子是所有人的软肋。”

驴车渐渐远去,扬起一阵尘土。官道旁的田埂上,一片片黄绿色的番泻叶在风中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那药香,不再是索命的阴毒,而是救人的清芬。

而乱葬岗村的故事,也随着这药香,传遍了苏鲁豫皖的交界之地。每当有人提起那小小的番泻叶,总会笑着说上一句:“那可是个厉害角色,用对了是宝,用错了,可是要出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