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血藤棺:高粱泡索命谜案(2/2)
暗道狭窄逼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靠指尖摸索着前行。墙壁上布满了黏腻的湿滑之物,赵阳摸了一把,凑到鼻尖闻了闻,差点吐出来:“师父,这玩意儿黏糊糊的,不会是……”
“闭嘴。”林婉儿冷冷打断他,突然脚下一顿,“小心脚下!”
赵阳急忙收住脚,低头一看,只见地上横着一截断裂的高粱泡藤,藤条上的尖刺,正对着他的脚踝。他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幸好被林婉儿扶了一把。
越往里走,暗道里的药味越浓。走到尽头,竟是一间石室,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旁边还放着一个青瓷花瓶。
“这是……古墓地图!”李承道一眼就认出,地图上画着的山脉,正是寡妇岭背后的黑风山。他伸手去拿地图,赵阳却眼疾手快,先一步碰了碰那青瓷花瓶。
“啪!”
花瓶刚被碰到,石室的四壁突然弹出无数毒刺,朝着三人射来!
“不好,又触发机关了!”李承道低喝一声,将药箱挡在身前。林婉儿反应更快,手腕一扬,飞刀齐发,将射向自己和赵阳的毒刺打偏。
可还是有几根毒刺,擦着赵阳的胳膊划过,留下几道细密的血口子。血珠刚渗出来,赵阳就觉得胳膊一阵发麻,很快就肿了起来,他疼得龇牙咧嘴:“师父!我中招了!这毒好烈!”
李承道见状,急忙从药箱里掏出几片晒干的高粱泡叶,又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点药粉,混合着唾沫,揉成一团,猛地按在赵阳的伤口上。
“忍着点。”他沉声道。
赵阳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咬着牙不敢喊出声。没过多久,他胳膊上的红肿竟渐渐消退,发麻的感觉也消失了。他愣了愣,随即大喜:“师父!这高粱泡叶真管用!”
林婉儿也松了口气,她走上前,捡起地上的一根毒刺,放在鼻尖闻了闻,挑眉道:“这毒刺上的毒液,性温热,专攻心脉。高粱泡性微寒,凉血解毒,正好能克制这毒性。看来这高粱泡,既是他们害人的凶器,也是我们破局的解药。”
李承道没说话,只是盯着石桌上的地图。地图背面,用朱砂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血藤棺,活人祭,得长生”。而地图的右下角,竟画着一株猩红的高粱泡藤,藤条上,还缠着一枚玉佩,模样竟和他腰间那枚,一模一样。
赵阳凑过来看见那行字,吓得打了个哆嗦:“活人祭?这、这也太邪门了吧!”
就在这时,暗道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周三姑阴恻恻的声音:“几位道长,好雅兴啊,竟找到这儿来了。”
周三姑的声音像淬了冰的蛇信子,顺着暗道钻进来,惊得石室里的烛火猛地跳了几跳。昏黄的光线下,她的身影堵在暗道入口,手里拄着那根乌木拐杖,拐杖头的铜环叮当作响,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身后跟着两个精壮的村民,手里都攥着锄头,眼神凶狠,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李承道将地图迅速揣进怀里,伸手按住药箱的短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周三姑倒是消息灵通,我们不过是随便逛逛,竟劳烦你亲自来请。”
周三姑皮笑肉不笑地往石室里走了两步,浑浊的眼珠扫过石桌上的青瓷花瓶,又落在赵阳胳膊上的药膏上,目光骤然变得阴鸷:“逛?逛到我寡妇岭的禁地,怕是没安什么好心吧?”
林婉儿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飞刀上,指尖的寒光映着她冷冽的眉眼:“禁地?这教书先生的宅子,难不成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放肆!”周三姑猛地抬高了声音,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这是我寡妇岭的事,轮不到你们这些外来的野道士插手!识相的,赶紧滚出寡妇岭,不然……”
“不然怎样?”李承道挑眉,慢悠悠地掏出那枚刻着“盗”字的玉佩,在指尖转了转,“不然,就像二十年前那些人一样,被做成血藤傀儡?”
这话一出,周三姑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连带着她身后的两个村民,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
赵阳瞅着周三姑的反应,心里顿时有了底,他凑到林婉儿身边,小声嘀咕:“师姐,我就说这老太婆不对劲,你看她那脸色,跟见了鬼似的。”
林婉儿没理他,只是死死盯着周三姑,防备着她突然发难。
周三姑沉默了半晌,突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道长说笑了,老身不过是担心几位的安危。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如随老身回村,喝杯薄酒,也好让老身尽尽地主之谊。”
李承道瞥了眼她身后的村民,知道这鸿门宴不去不行,他点头道:“也好,正好尝尝寡妇岭的高粱泡果酒。”
一行人出了暗道,刚走到村口,就看见陈瘸子背着一口薄棺,慢悠悠地从对面走来。他的鼻子嗅了嗅,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道:“好浓的酒气……还有血腥味,周三姑,你又要害人了?”
周三姑的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陈瘸子,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再敢多嘴,老身就让你去陪那些血藤傀儡!”
陈瘸子嘿嘿一笑,没再说话,只是那空洞的眼窝,却直直地看向了李承道怀里的地图。
酒宴摆在周三姑的家里,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中间放着一坛酒,酒坛上还飘着几片高粱泡的叶子,甜香扑鼻。赵阳闻着酒香,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刚想伸手去倒酒,就被李承道一巴掌拍开了手。
“慢着。”李承道拿起酒坛,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酒液,放在嘴里尝了尝,随即冷笑一声,“周三姑,这酒里加了朱砂和尸油,倒是好手段。”
周三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猛地站起身,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既然被你看穿了,那老身也就不装了!你们这些外来人,都得死在寡妇岭,给我的血藤棺当养料!”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窜出几道黑影,正是那些干瘪的血藤傀儡,它们手里攥着猩红的高粱泡藤,嘶吼着扑了进来。
林婉儿眼疾手快,手腕一扬,数柄飞刀破空而出,瞬间刺穿了两个傀儡的咽喉。傀儡的身体晃了晃,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一截沾着黑血的高粱泡藤。
李承道抽出药箱里的短刀,迎上冲在最前面的傀儡,刀光闪烁间,傀儡的藤条被砍得七零八落。赵阳则掏出怀里的高粱泡根粉末,朝着傀儡撒去,粉末所到之处,傀儡的身体顿时滋滋作响,化作黑烟。
一时间,屋里刀光剑影,黑气弥漫。
就在混战之际,陈瘸子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手里的拐杖猛地朝着李承道的后背砸去!拐杖头的铜环里,竟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着幽蓝的毒光。
“师父小心!”赵阳眼尖,大喊一声。
李承道反应极快,侧身躲过,短刀反手一挥,砍在了陈瘸子的拐杖上。只听“咔嚓”一声,拐杖被砍成两截,掉落在地上,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张藏宝图。
陈瘸子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狠戾:“李承道,没想到你还活着!二十年前,你就该和那些人一样,死在古墓里!”
李承道看着那张藏宝图,又看了看陈瘸子,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原来你才是当年盗墓团伙的漏网之鱼,藏在寡妇岭,就是为了等周三姑养满血藤棺,独吞古墓宝藏!”
“是又怎样?”陈瘸子冷笑,“这寡妇岭的人,都该给我陪葬!血藤傀儡,杀了他们!”
那些残余的傀儡像是得到了指令,疯了一般朝着三人扑来。林婉儿的飞刀已经用完,只能赤手空拳地和傀儡缠斗,身上被藤条划开了几道口子。赵阳则被一个傀儡逼到了墙角,手里的粉末也撒光了,只能抱着《本草纲目》胡乱挥舞。
李承道看着越来越多的傀儡,眼神一凛,他从药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早已熬制好的高粱泡根药水。他猛地将药水掷在地上,药水四溅,落在傀儡身上,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傀儡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在火中挣扎着,很快就化作了灰烬。
周三姑和陈瘸子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李承道提着短刀,一步步朝着他们走去,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二十年前的账,今天该清算了。”
残阳泣血,染红了黑风山的山脊。周三姑和陈瘸子一路狂奔,身后跟着紧追不舍的李承道三人。两人慌不择路,竟一头扎进了地图上标记的古墓入口——那是一处被茂密高粱泡藤掩盖的山洞,藤条猩红如血,缠缠绕绕,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网。
“师父,这两人想躲进古墓启动血藤棺!”林婉儿的声音里带着杀气,手腕一翻,最后一柄飞刀破空而出,擦着周三姑的脚后跟飞过,钉在了洞口的石壁上。
周三姑吓得一个趔趄,被陈瘸子拽着踉跄着冲进洞去。洞口的高粱泡藤受到惊动,竟像活物一般扭动起来,藤条上的尖刺闪着幽黑的光,朝着三人扑面袭来。
赵阳吓得一缩脖子,却还是壮着胆子喊道:“师父!这藤条邪门得很!”
“慌什么!”李承道冷哼一声,从药箱里掏出几包早已备好的高粱泡根粉末,“这血藤靠精血滋养,性温热,高粱泡根性微寒,正好克它!撒!”
三人同时扬手,粉末漫天飞舞。那些张牙舞爪的藤条一碰到粉末,顿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沸水烫过一般,迅速蜷缩枯萎,露出了洞口的真面目。
古墓之中,阴气森森。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地上散落着不少枯骨,骨头上都缠着暗红色的藤条,显然是当年盗墓贼的遗骸。走到甬道尽头,一座巨大的石棺赫然出现在眼前——棺身爬满了猩红的高粱泡藤,藤条的根部深深扎进棺缝里,隐隐有血色的光芒在藤间流动。
这,就是血藤棺。
周三姑和陈瘸子正跪在棺前,手里捧着一个鲜血淋漓的陶碗,碗里盛着的,竟是刚从村民身上取来的精血。看见李承道三人进来,周三姑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来得正好!等我用你们的精血献祭,血藤棺就能彻底开启,我就能长生不老了!”
陈瘸子也狞笑着转过身,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匕首:“李承道,二十年前你侥幸逃脱,今天,你和你的徒弟,都得给我垫背!”
林婉儿率先冲了上去,赤手空拳与陈瘸子缠斗在一起。她的身手利落,拳脚之间带着凌厉的杀气,陈瘸子渐渐落了下风,被她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血藤棺上。
棺上的高粱泡藤受到震动,突然剧烈地扭动起来,无数藤条朝着陈瘸子缠去。陈瘸子惨叫一声,想要挣脱,却被藤条死死缠住,鲜血顺着藤条的尖刺缓缓渗出,被血藤贪婪地吸收。
“不!这不可能!”陈瘸子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恐,“我才是血藤的主人!你怎么敢反噬我!”
“蠢货。”李承道缓步走上前,目光冷冽地看着他,“这血藤本就是古墓的镇棺之物,靠活人精血存活,向来只认血肉,不认主人。你和周三姑,不过是在养一只噬人的怪物罢了。”
周三姑见状,彻底疯了。她猛地将陶碗里的精血泼向血藤棺,嘶声大喊:“血藤棺启!活人祭!长生不灭!”
随着她的喊声,血藤棺剧烈地晃动起来,棺盖发出嘎吱的声响,竟缓缓向上抬起。一股浓郁的黑气从棺中喷涌而出,黑气里,无数血红色的藤条冲天而起,朝着李承道和林婉儿席卷而来。
“婉儿,护住赵阳!”李承道大喝一声,将药箱里最后一瓶高粱泡根药水扔给她,“这是用高粱泡根和桑叶熬制的,能破血藤的邪咒!浇在棺盖上!”
林婉儿接过药瓶,脚尖一点,身形如燕般跃起,将药水狠狠泼在了血藤棺的棺盖上。
“滋啦——”
药水与血藤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声响。那些猩红的藤条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迅速变黑枯萎,黑气也渐渐消散。棺盖停止了晃动,缓缓落回原位,再也没有了动静。
周三姑看着这一幕,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可能……我的长生梦……碎了……”
林婉儿落地,走到她面前,冷冷地看着她:“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你该死。”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掌,劈在周三姑的后颈上。周三姑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古墓里的阴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落在满地的枯骨和枯萎的藤条上。赵阳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地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摸着怀里的《本草纲目》,心有余悸地道:“师父,总算结束了……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高粱泡了。”
李承道却摇了摇头,走到洞口,看着漫山遍野的高粱泡。经过这场浩劫,那些红果子依旧在阳光下闪烁着光泽,甜香四溢,和往日并无不同。
“不是高粱泡害人,”他缓缓道,“是人心。”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红彤彤的果子,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笑意:“至少,它也救了我们的命。”
赵阳凑过来,摘了一颗高粱泡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突然想起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了师父,你之前还说这是药酒,结果喝醉了把道观的香炉当药罐,这事你忘啦?”
李承道的老脸一红,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
林婉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山谷里回荡着,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夕阳西下,师徒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坳里。漫山遍野的高粱泡,依旧红得耀眼,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关于人心与草药的,血色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