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鬼医岭·黄牙果血咒(1/2)
鬼医岭·黄牙果血咒
入秋的风裹着寒意,刮得青石镇的荒草簌簌作响,镇口的破庙檐角掉了漆,像一张咧着嘴的鬼脸。天刚擦黑,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就撕破了镇子的宁静,惊得树上的寒鸦扑棱棱乱飞。
“死人了!又死人了!黄牙鬼来索命了!”
几个村民抬着一具草席裹着的尸体,跌跌撞撞冲进破庙,草席缝隙里渗出血水,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蜿蜒的黑痕。庙门口,三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正歇脚,为首的汉子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袍角沾着泥点和草药渍,身背一个斑驳的药箱,手里把玩着一柄桃木剑,剑穗上系着几颗晒干的黄牙果——正是游方鬼医李承道。
他身后站着两个徒弟,女徒弟林婉儿一身短打,背着采药篓,眉眼锐利,正用一块布擦拭着镰刀;男徒弟赵阳戴着副旧眼镜,怀里抱着本卷边的《本草拾遗》,手指哆嗦着,显然是被这阵仗吓着了。
“师父,这……这青石镇邪门得很啊。”赵阳咽了口唾沫,往李承道身后缩了缩,“刚进镇就听说,半个月里死了七个人,死状一模一样。”
林婉儿白了他一眼,抬脚踹开庙门:“怕什么?咱们走南闯北,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说不定就是有人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抬尸体的村民就围了上来,为首的李大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嚎道:“道长救命啊!俺家男人昨晚还好好的,今早起来就硬了!你瞅瞅他的嘴!”她颤抖着掀开草席一角,露出死者的脸——只见那死者双目圆睁,嘴角乌青,最骇人的是一嘴牙,竟透着一股渗人的暗黄色,皮肤更是红肿溃烂,像爬满了黑紫色的蛛网。
“黄牙鬼!真是黄牙鬼索命!”人群里有人尖叫,“都说后山的枉死坟不能动,偏有人挖了坟头的鬼竹,这下好了,血咒找上门了!”
“鬼竹?”李承道挑眉,蹲下身,手指在死者溃烂的皮肤上轻轻一抹,指尖沾了点棕红色的粉末。他捻了捻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紧锁。
赵阳连忙凑过来,翻着《本草拾遗》念叨:“医书记载,鬼竹者,岭南山竹子也,内皮棕红,毒性烈,内服蚀骨攻心,中毒者牙龈泛黄,皮肤溃烂……师父,这症状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可……可书上没说这毒能隔空索命啊!”
“隔空索命?”林婉儿冷笑一声,从采药篓里掏出一块灰黄色的树皮,“这世上哪有什么血咒?分明是有人用岭南山竹子制毒害人!你们看,这是多花山竹子的内皮,能解岭南山竹子的轻症,若真是血咒,这玩意儿能管用?”
她的话刚说完,庙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胖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正是药材商人钱多多。他肥脸煞白,气喘吁吁地喊道:“李道长!救命啊!大祸临头了!”
李承道瞥了他一眼:“钱老板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顶不住了!顶不住了!”钱多多哭丧着脸,指着庙门口,“孙乡绅带人来了!他说……说这血咒是你们师徒三人引的!说你们挖了后山的枉死坟,触怒了鬼竹!”
这话一出,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看李承道三人的眼神瞬间变了,恐惧里夹杂着愤怒。有人攥紧了锄头,骂道:“原来是你们这群外乡人搞的鬼!怪不得我们镇上接连死人!”
“把他们抓起来!祭了鬼竹!血咒才能解!”
喊杀声此起彼伏,林婉儿脸色一沉,握紧了镰刀,赵阳吓得腿都软了,手里的《本草拾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李承道却不动声色,缓缓站起身,桃木剑在指尖转了个圈。
这时,庙门口传来一声冷笑,一个穿绸缎长衫的汉子踱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正是青石镇的乡绅孙玉国。他折扇一摇,皮笑肉不笑地说:“李道长,好兴致啊!本乡绅早就听说,鬼医李承道,专和邪祟为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李承道:“青石镇安分守己,偏你师徒三人一来,就闹出人命。后山的枉死坟,是不是你们挖的?坟头的鬼竹,是不是你们采的?”
“孙乡绅血口喷人!”林婉儿怒喝,“我们今天才到青石镇,连后山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不知道?”孙玉国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棕红色的树皮,“这是从你药箱里搜出来的!岭南山竹子的内皮,鬼竹的真身!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村民们一看那树皮,顿时群情激愤,纷纷往前涌。钱多多缩在人群里,不敢吭声。赵阳急得满头大汗,翻着地上的《本草拾遗》:“医书记载,栽赃陷害者……卧槽,书上没写这个啊!”
李承道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孙玉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岭南山竹子的内皮,是你派人塞进我药箱的吧?”
“放肆!”孙玉国脸色一沉,折扇啪地合上,“本乡绅行得正坐得端!今日不把你们师徒三人祭了鬼竹,青石镇永无宁日!来人啊,把他们绑了!”
打手们应声冲上来,林婉儿挥起镰刀就想反抗,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想绑我?可以。但我有言在先,三日之内,若我破不了这‘血咒’,任凭你们处置。若破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玉国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孙乡绅,你欠青石镇的七条人命,得一条一条还回来。”
孙玉国心头一跳,竟被他的气势慑住,随即又冷笑:“好!本乡绅就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之后,血咒未解,休怪我心狠手辣!”
说罢,他一甩袖子,带着人扬长而去。村民们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孙玉国的命令,只能恨恨地瞪着李承道三人,慢慢散去。
破庙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李承道师徒和钱多多。赵阳瘫坐在地上,擦着额头的冷汗:“师父,这下麻烦大了!孙玉国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
林婉儿捡起地上的《本草拾遗》,拍了拍灰尘:“这孙玉国肯定有问题,岭南山竹子的毒,十有八九是他下的。”
李承道盯着指尖的棕红色粉末,眼神幽深:“岭南山竹子长在枉死坟头,毒性烈,却也罕见。孙玉国一个乡绅,哪来这么多鬼竹?”
钱多多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李道长,实不相瞒,这岭南山竹子,都是孙玉国让我收的!他说……说要用来治疮疡,现在看来,根本是制毒害人啊!”
李承道眸光一闪,桃木剑在掌心轻轻敲击:“枉死坟,鬼竹,血咒……这青石镇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他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夜色沉沉,那片山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今晚,夜探枉死坟。”李承道淡淡道。
林婉儿眼睛一亮:“正合我意!”
赵阳吓得一哆嗦,哭丧着脸:“师父,咱能不去吗?那地方……真的有鬼啊!”
林婉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怕什么?你师父比鬼还吓人。”
夜色渐浓,山风呼啸,卷起后山的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又像人嚎。一场围绕着鬼竹的生死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入夜的青石镇死寂一片,只有几声犬吠被山风揉碎,飘向黑沉沉的后山。枉死坟的地界更是阴气森森,月光被乌云裹着,漏下几缕惨淡的光,映得坟头的野草疯长如鬼爪,而那些岭南山竹子,就生在坟茔之间,树干黝黑,棕红色的内皮在暗处泛着血光,活像从坟里伸出来的手。
李承道走在最前头,道袍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桃木剑握在掌心,药箱里的银针碰撞出细碎的声响。林婉儿紧随其后,手里攥着一把淬了草药汁的短刀,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时不时踢开脚下的碎骨。赵阳缩在最后,怀里死死抱着《本草拾遗》,脚步虚浮,裤腿都被冷汗浸湿了。
“师、师父,你确定咱们要来这儿吗?”赵阳的声音发颤,差点被一个凸起的坟包绊倒,“这地方……连虫鸣都没有,太邪门了!”
林婉儿回头白了他一眼,抬手拍掉他肩上的草屑:“怂什么?有师父在,阎王爷来了都得给三分薄面。再说了,你那破书里写的,鬼竹只长在枉死之人坟头,不来看怎么查清楚孙玉国的猫腻?”
“医书记载……”赵阳刚翻了两页书,突然噤声,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岭南山竹子,声音都变调了,“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鬼竹的树干上,竟绑着一具干瘪的尸体,尸体的牙龈泛着暗黄色,皮肤溃烂得露出骨头,正是和破庙里那具尸体一样的死状。更骇人的是,尸体的手腕上,还挂着一块刻着“孙记”的木牌。
李承道缓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打量尸体,指尖在尸体指甲缝里刮了刮,又是一层棕红色的粉末。“是岭南山竹子的毒,而且剂量极大。”他沉声道,“这人应该是孙玉国的手下,多半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灭口了。”
话音刚落,一阵冷风吹过,坟头的野草沙沙作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林婉儿突然抬手,按住了腰间的短刀:“有人!”
她话音未落,数支淬了毒的弩箭就破空而来,箭尖闪着幽绿的光,直奔三人面门。李承道眼疾手快,桃木剑横劈出去,“铛铛”几声,弩箭被纷纷击落,掉在地上的箭尖沾到野草,瞬间就将野草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好烈的毒!”赵阳倒吸一口凉气,翻书的手更快了,“医书记载,岭南山竹子的毒汁混着断肠草,腐蚀力能增三倍!孙玉国这是要把我们挫骨扬灰啊!”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林婉儿一声厉喝,抬手甩出几包草药粉,粉末落地,瞬间腾起一阵白雾,白雾里传来几声惨叫,显然有人中了她的草药陷阱。
紧接着,十几个黑影从坟头后窜了出来,个个手持砍刀,脸上蒙着黑布,为首的正是郑钦文。他脸上没了白日的憨厚,眼神阴鸷得像毒蛇:“李承道,你真是自寻死路!孙乡绅说了,只要拿下你们三个,赏银百两!”
“就凭你们?”李承道冷笑一声,脚步一晃,已欺至郑钦文身前,桃木剑贴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郑钦文吓得魂飞魄散,举刀的手都软了。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大笑声从坟山深处传来,孙玉国缓步走出,手里把玩着一个装着棕红色液体的瓷瓶,身后跟着几个精壮的打手。“李道长,好身手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可惜,再厉害的身手,也敌不过我这鬼竹毒。”
李承道目光如炬,落在他手里的瓷瓶上:“那些村民,都是你杀的?”
“是又如何?”孙玉国仰头大笑,一脚踹开身边的一个坟包,露出里面的陪葬品,“青石镇的后山,埋着前朝的王爷墓!这些村民不识好歹,竟想盯着我的发财路,不杀他们,留着碍事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瓷瓶,眼神疯狂:“这岭南山竹子,就是我盗墓的宝贝!毒汁涂在洛阳铲上,粽子见了都得化成水!那些碍事的人,喝了掺了鬼竹毒的水,就成了‘黄牙鬼索命’的幌子,谁还敢来管我的闲事?”
赵阳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卧槽!书上没写盗墓贼还能这么歹毒啊!”
林婉儿气得柳眉倒竖,短刀直指孙玉国:“你为了盗墓,草菅人命,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孙玉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孙玉国盗墓无数,金银财宝堆成山,报应在哪?”他猛地一挥手,“给我上!把他们三个砍了,扔去喂鬼竹!”
打手们应声冲上来,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枉死坟。林婉儿身手利落,短刀翻飞,专挑打手的手腕招呼,那些被她划伤的人,伤口处很快就红肿溃烂——她的刀上,淬了多花山竹子的汁,虽不致命,却能让人疼得满地打滚。
赵阳虽然胆小,却也急中生智,从药箱里掏出一大包多花山竹子的内皮粉末,趁乱撒了出去。粉末落在那些沾了鬼竹毒的打手身上,竟滋滋作响,中和了部分毒性。“医书记载,多花山竹子能解岭南山竹子的轻症!管用了!”他惊喜地大喊。
李承道则专攻孙玉国,桃木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刃上还蘸着他特制的解药。孙玉国没想到李承道的剑法如此凌厉,节节败退,手里的瓷瓶都差点被打飞。他眼看不敌,突然狠下心,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狠狠扔向旁边的干草堆。
“烧!给我烧了这山!”孙玉国的声音凄厉,“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烧死他们!烧死这些碍事的东西!”
火折子落地,干草堆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山风助长火势,火苗很快就窜上了那些岭南山竹子。鬼竹的枝叶被烧得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棕红色的内皮被烧得融化,滴落在地上,冒出阵阵黑烟,熏得人头晕目眩。
“师父!快走!”林婉儿拉着李承道的胳膊,火光映得她的脸通红,“这火太大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李承道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枉死坟,又看了一眼狼狈逃窜的孙玉国,眼神冰冷,桃木剑在掌心攥得发白。“孙玉国,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带着林婉儿和赵阳,朝着坟山外狂奔而去。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映红了半边天,而那片鬼竹,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声响,仿佛一场迟来的报应。
赵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的《本草拾遗》被烧了一角,他心疼得直咧嘴:“完了完了,我的书……我的医书啊!”
林婉儿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命都快没了,还惦记你的破书!”
李承道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火光冲天的后山,眸色深沉:“孙玉国跑不了的。他身上,沾了鬼竹的毒。”
山火借着风势,烧了整整一夜,直到天明时分才被镇上的村民合力扑灭。后山的枉死坟被烧得一片焦黑,那些岭南山竹子化作焦炭,棕红色的残枝在灰烬里蜷曲着,像一只只攥紧的鬼手。
青石镇的街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孙玉国一身绸缎长衫,面色沉痛地站在人群前头,指着被烧焦的后山,声音哽咽:“诸位乡亲看看!这就是李承道那伙人干的好事!他们挖坟盗宝不成,竟放火烧山,想毁尸灭迹!”
人群里炸开了锅,昨夜的山火早已吓得人心惶惶,此刻再听孙玉国煽风点火,愤怒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几个被蛊惑的村民举着锄头,高声怒骂:“烧死那伙外乡人!给咱们镇的亡魂偿命!”
李承道师徒三人,被几个打手押着站在人群中央。林婉儿的短刀被缴了,嘴角破了皮,却依旧梗着脖子瞪着孙玉国;赵阳的眼镜歪了,怀里的《本草拾遗》烧得只剩半本,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护着那半本书;李承道的道袍被烧了个窟窿,桃木剑的剑穗断了,可他的眼神依旧冷冽,像淬了冰。
“孙玉国,”李承道缓缓开口,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欲盖弥彰,只会让你死得更难看。”
孙玉国冷笑一声,抬手示意手下:“把证据拿上来!”
两个打手抬着一个药箱挤到人前,正是李承道的那个斑驳药箱。孙玉国亲自上前,一把掀开箱盖,从里面拎出几块棕红色的树皮,高高举起:“大家看清楚!这就是岭南山竹子的内皮!也就是你们口中的鬼竹!这药箱是从李承道的住处搜出来的,铁证如山,他还敢狡辩?”
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响了,李大娘哭着扑上来,指着李承道的鼻子骂:“你这个杀人凶手!俺家男人就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我男人命来!”
钱多多缩在人群的角落里,肥脸煞白,眼神躲闪。孙玉国扫了他一眼,目光里的威胁毫不掩饰,钱多多打了个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吭声。
赵阳气得脸都红了,挣扎着喊道:“那是栽赃!是你塞进去的!我们药箱里的,都是多花山竹子的灰黄内皮!”
“哦?”孙玉国挑眉,步步逼近,“你说不是就不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他抬手示意,手下立刻端来一盆清水,又拿来一块猪肉。孙玉国将手里的棕红树皮,用手指蘸了点水,抹在猪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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