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三千金夏友善 10(2/2)

爱情的尽头,是死亡吗?

可她不想死,妈妈让她好好的活着,她答应她要好好的活着的,她不想死……

妈妈,你还在天上看着我,我不想死得那么窝囊。

“友善,你还恨我吗?恨我跟你争浩天,可我明明才是先来的,是你非要跟我争的。”

“你闭嘴!闭嘴!我才没有输给你,你以为你能得到他的人,你就会幸福吗?我等着看你的下场!”

“你真的爱他吗?有时候我也会问,你对钟浩天,究竟是爱还是因为你的好胜你的偏执?”杨真真看着挂掉的手机,心里喃喃自语。

杨真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狼狈,居然无家可归。

所以在钟浩天又一次找到她,接她回家的时候,她还是顺着台阶下了,钟母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她也没有回嘴。

窗外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杨真真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只妈妈留下的东西。

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像极了心底那片说不清道不明的褶皱。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嘴角却还维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这几个月来,她对着钟浩天、对着旁人,甚至对着空荡房间时,都习惯挂着的表情。

“真真,晚上部门聚餐,我可能要晚点回。”手机里钟浩天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和上周说“要陪客户”、上上周说“项目组加班”时,几乎没什么两样。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哦,她说“好,记得少喝点酒,结束了告诉我,我给你留灯”。

语气温顺得像只被驯养熟了的猫,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可放下手机的瞬间,她却十分挫败。

她分明看闻他昨夜落在玄关的衬衫有香水味儿,那是十分独特的女士香水,轻盈魅惑,想来是个十分有品位的女士。

就像前阵子,他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时,她瞥到的那条微信:“浩天,上次你说的那家日料,我订到位置了哦。”

署名是“薇薇安”。

她认得这个名字,是他新的同事,年轻,漂亮,笑起来声音十分好听。

那天晚上,她攥着被子熬到后半夜,钟浩天回来时带着一身酒气和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他俯身想亲她,她偏过头,借口说自己感冒了怕传染。

他也没坚持,倒头就睡,呼吸很快就均匀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问问他啊!问问怎么回事。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甚至在第二天早上,替他把早餐端到桌上时,还笑着说:“昨天看你太累了,今天给你煮了点小米粥养胃。”

钟浩天揉着太阳穴道谢,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你应该多休息,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大好看。”

他对她,好像越来越敷衍了。

以前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她来例假时提前备好红糖姜茶,会在睡前抱着她讲公司里的趣事。

可现在,他常常对着手机走神,会忘记他们的纪念日,甚至偶尔叫错她的名字——有一次,他迷迷糊糊醒来,竟低声喊了句“薇薇安”。

她当时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却强装镇定地问:“你说什么?”

他愣了愣,随即笑道:“没什么,做梦呢。”

她便也跟着笑,好像真的相信了那只是个梦。

为什么会这样呢?

杨真真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镜子里的人眼眶红了。

她想起刚认识钟浩天的时候,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冲她笑得一脸干净。

那时她觉得,这个人就是她的全世界,是妈妈走后,上天派来给她温暖的人。

妈妈曾经拉着她的手说:“真真,看着嫁给爱的人,你能好好过日子,以后有了依靠,妈才能放心。”

她一直记着这句话。

所以当钟浩天第一次牵起她的手,说会照顾她一辈子时,她几乎是立刻就原谅了他。

她太怕孤单了,太想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

可现在,这双手好像同时牵着别人了。

她到底在执着什么?

是爱吗?

爱到能忍受他的背叛,能对那些刺眼的证据视而不见?

可夜里想起他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心口的疼是那么真实,那点爱意,好像早就被反复的自我欺骗磨得所剩无几了。

是不肯服输吗?

她从小就好强。

现在这样,是不是也像夏友善一样其实就是在赌气?

好像只要她不放手,不戳破,这场感情里,输的就不是她。

还是……只是想让天上的妈妈放心?

给妈妈扫墓,她就会说:“妈妈,浩天对我很好,我们过得很幸福。”

说得多了,连自己都快要信了。

她怕妈妈在天上看到她狼狈的样子,怕她担心,怕她知道自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雨声渐渐大了,敲在玻璃上噼啪作响。

梳妆台上的相框里,她和钟浩天笑得灿烂,背景是他们刚搬进来时的新家。

那时他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真真,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我会让你永远开心。”

永远……原来那么短。

杨真真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钟浩天的聊天界面。

她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终,她什么也没发,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她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却强撑着笑意的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连她自己也分不清,这份迟迟不肯放手的感情里,到底藏着多少爱,多少不甘,多少自欺欺人,又有多少,是给另一个世界的妈妈,看的一场虚假的烟火。

夏友善是个偏执的疯子不假,如今看来,她杨真真也不遑多让了。

该说不说到底是姐妹,骨子里其实都是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服输,一样的偏执。

杨真真还不知道夏友善是夏家的养女,只在心里感叹自己和夏友善不愧是血缘姐妹,性格看似南辕北辙,其实都是一样的人。

夏友善把车停在街角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方向盘,目光像钩子一样钩在不远处那栋亮着暖黄灯光的公寓楼上。

已经是噩梦套餐的第五个周末了。

她期待的女主反杀男主,把男主按在地上摩擦的一幕还是没有动静。

她原本以为,上次钟浩天妈故意把杨真真锁在门外,害得她发着高烧差点晕过去那件事,总能让那个看似温顺的女人炸一次毛。

毕竟,那不是简单的刁难,几乎是把人往绝路上逼——穿着淡薄的衣服吹冷风,差点没把人烧死。

夜里又冷又饿的连口水都没有,杨真真那天被钟浩天“找”回来的时候,嘴唇都白得像纸。

可结果呢?

第二天她就听说,杨真真醒了之后,只是淡淡地跟钟浩天说“可能是自己不小心锁了门”,连一句重话都没提。

钟浩天他妈更是像没事人一样,还在小区里跟人念叨“我家真真那就是太不懂事,眼睛不方便到处走,让人操心”。

夏友善当时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捏碎。

不懂事?那是蠢!是窝囊!

这是朱稚这么多世界以来遇到的最难缠的女主。

好像就是个木偶人一样,喜怒哀乐都那么滑稽。

她甚至都替杨真真想好了对策——把楼里的监控调出来(她早就留意到那栋楼的消防通道装了摄像头),直接甩在钟浩天面前,看他还怎么替他妈圆谎。

或者干脆闹到钟浩天公司去,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家人是怎么欺负媳妇的。

再不济,哪怕是哭着闹着回那个秀姨的家里住几天,也能让那对母子收敛点

可杨真真偏不。

她就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木偶,该做饭做饭,该打扫打扫,对着钟浩天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对着他妈甚至还能挤出笑脸。

“冷脸小保姆”,夏友善在心里给她安了这么个绰号。

可不是吗?

明明心里憋着气,脸上却硬是挂着霜,偏又不肯摔门走人,非得守着那个空壳子一样的家,做着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甚至怀疑,杨真真是不是被上次那场“意外”弄坏了的脑子而不是眼睛。

那回钟浩天妈妈打牌回来心情不好,在楼梯口推搡了她一把,害得真真从台阶上滚了下去,也没保住那微弱的胎心。

当时真真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抓着钟浩天的手说“我好疼”的时候,夏友善以为,那是她觉醒的开始。

可出院还没一个月,她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钟浩天几句软话,他妈几滴鳄鱼的眼泪,就把她哄得服服帖帖。

“他会改的。”她当时这样跟自己说,眼神里带着点自欺欺人的期盼,“妈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生气了。”

朱稚这个旁观者都气得想摇醒她:“改?狗改得了吃屎吗?他们都快把你害死了!你忘了你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忘了你妈临走前怎么嘱咐你的?不是让你好好的,幸福的过吗?

孩子意外没了,真真只是沉默,然后低声说:“再忍忍吧。”

忍什么呢?

朱稚盯着公寓楼三楼那扇亮着的窗,心里的火气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等的,不就是杨真真先出手吗?

她太了解钟浩天那家人的德性了,欺软怕硬,得寸进尺。

杨真真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嚣张。

可一旦杨真真撕破脸,把那些龌龊事都抖搂出来,这家人的真面目暴露在阳光下,到时候众叛亲离,声名狼藉,才是她的机会。

她比谁都清楚钟浩天的软肋,比谁都知道怎么对付他妈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可她不能先动手。

她是“外人”,这种事,就应该一家人才有趣啊。

她只能等。

等杨真真彻底死了心,等她举起刀,狠狠地把那对母子摁在地上摩擦。

可这一等,就等成了望眼欲穿。

雨又开始下了,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远处的灯光。

夏友善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是她安插在钟家附近的人发来的:“钟母又在跟邻居说真真坏话,真真在家里做饭,没出来,也没有购买危险物品。”

猛地捶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惊飞了路边的夜鸟。

朱稚错估人心,只能灰溜溜的回家。

夏家

夏正松和于靓有些高兴,女儿最近病情好转,不在执着孩子,也没提什么钟浩天,下雨还知道赶紧回家,谁说这不是进步呢?

孩子不疯癫,夏正松十分高兴,不过想着女儿最近回家都没有大包小包,一时有些心疼,“友善,你最近出去玩儿,怎么不买东西?”

“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爸爸还是能养得起你的,你想买什么就买,不用担心钱不够花,爸爸给你转了钱的,你不要太节省了。”

朱稚大装特装,“爸爸,我可不是什么喜欢买买买的人,买东西就高兴,那也太肤浅了!”

……

夏正松一时无语。

看来这个病还是没好全。

以前最爱的买东西,现在都提不起兴致来了,看来这个病对人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唉……

我可怜的孩子。

“既然如此,那咱们不买,那你最近有什么喜欢的高雅艺术?爸爸安排!”

朱稚想翻白眼,“爸爸,你不要围着我问东问西了,你现在变得好多,我现在都有点烦你了!”

夏正松一脸受伤的表情,夸张的道:“什么?我的宝贝女儿要烦我了?老婆,你快来评评理,友善居然说要烦我了,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于靓忍不住笑了,“友善,爸爸关心你,你真的烦他了?”

“爸爸,你现在真的变了好多,每天说话夹着嗓子,感觉怪怪的,你以前不这样的。还有,你现在每次都把我当智障一样哄,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啊?”

夏正松彻底无话了。

自己好歹是公司董事长,是一家之主,在家夹着嗓子说话恶心吧啦的,都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为了这个好女儿,才在家时刻保持轻声细语吗?

到头来还被嫌弃了。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那好,爸爸改!以后爸爸不那么说话了,这样总行了吧?”

“嗯嗯,爸爸,你正常点,我就还爱你!”

“爸爸也爱你,我的宝贝女儿。”

“妈妈也爱你,友善,你永远是妈妈的宝贝。”

“妈妈,我也爱你!”

一家人爱来爱去,夏天美一进屋就听到了。

只觉得大家都变得肉麻了。

以前没有这么肉麻吧?

倒是来得不巧了。

夏正松见她进门,招招手让她过来坐。

夏天美笑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疲惫。

女儿工作忙,眼睛下面都有黑眼圈,于靓赶紧拉着人坐下,“天美回来了?公司忙成这样,你也要注意身体啊。”

“妈妈,公司最近就是这样,忙起来没完,过一阵就好了。”天美安慰的拍了拍母亲的手道。

于靓点点头,对女儿工作表示理解。

天美视线落在姐姐身上,想起她刚才笑得开心,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友善,你最近好像变了,变得肉麻了。”

“爸爸妈妈,你们在家爱来爱去的,都不通知我,我要吃醋了。”

于靓笑着搂上女儿的肩膀,玩笑道:“哎呀,这醋可是不好吃了,友善可是比你先到这个家的,要吃醋也是她吃你的醋,你可吃不上她的醋。”

夏正松左右都是宝贝女儿,老婆在侧,一家人和乐融融,也是难得的开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错,先来后到,咱们这个家是友善先来的,天美,你可不能跟她吃醋了。”

“友善和天美都是爸爸妈妈掌上明珠啊。”

“爸爸妈妈,你们现在好肉麻啊!”

“哈哈哈哈……”

一家人笑得开心,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晦气的钟浩天。

对夏友善这个病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哄着,没有人这时候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