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三千金夏友善 12(2/2)
哪怕这份开心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底色,那也是属于她自己的、真实的情绪。
至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杨真真握紧了手里的石子,冰凉的触感让她无比清醒。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至少现在,她暂时是不想再回头了。
分页——
朱稚一边在钟家扮演恶魔,一边在夏家扮演孝顺女儿,时不时的偶尔发发脾气,收获夏家老两口的呵护和零花钱。
夏正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院子里新开的玫瑰花,嘴角的笑意就没下来过。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手心里的紫砂壶上,暖融融的。
“爸,您又在偷着乐什么呢?”天美难得休假,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把盘子放在石桌上,“妈说您这几天高兴得不得了,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夏正松哈哈笑起来,拿起一块蜜瓜递给她:“你姐姐的复查结果不是出来了吗?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以后跟正常人没两样。家里安安稳稳的,公司那边几个项目也都顺顺当当,你说我能不高兴吗?”
这一年他心里最牵挂的就是大女儿友善的病,如今总算好了,家里再没什么大事让他操心,可不就觉得浑身轻快,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天美笑着点头:“是该高兴。对了,爸,您前阵子让助理打听的事,怎么样?”
夏正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端起紫砂壶抿了口茶:“打听着了。真真……她婆婆家是出了点事,听说她婆婆是摔了。”
杨真真,他那个从小就跟着母亲生活,后来才认回来的小女儿。
当年他对不住真真的母亲,总想着后来能多补偿孩子些,可真真性子执拗,认了亲也不肯来家里,总说不想打扰他们的生活,他也只能暗地里多照看着。
“听说她婆婆摔了,挺严重的,在院住着呢。”
夏正松叹了口气,“我让张助理去医院送了点东西,说是……情况不太好,恢复起来难。”
天美没接话。
她对杨真真那点家事多少知道些,那个婆婆本就不是好相与的,如今出了这事,真真的日子怕是更难了。
最近公司忙,都好些天没和真真一起聊天了,原来她家里最近还出这样的事。
夏正松放下茶杯,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我昨天下午没什么事,开车绕到钟家楼下看了看。”
“您去看真真了?”天美有些意外。
“没敢上去。”夏正松摇摇头,眼神里带着点复杂,“就停在马路对面看了会儿。他们家那栋楼的窗户开着灯亮着,我看了半天,没见真真出来,也没见钟浩天回去。”
他顿了顿,语气里松了口气:“听张助理说,钟家的那位在医院天天闹,就盼着真真过去伺候她,可真真一直没去。”
这一点,让他心里狠狠地放下块石头。
他知道真真那孩子性子软,以前总被婆婆拿捏着欺负,这次能硬气点不去医院受那份罪,是好事。
“不过……”夏正松又皱起眉,“她眼睛不是还没好利索吗?一个人在家,能行吗?”
他想起那天在楼下看到的景象,阳台上晾着几件简单的衣服,窗户半开着,屋里安安静静的,不见一点动静。
他当时就在想,真真一个人坐在屋里,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喝水了都摸不到杯子?会不会不小心撞到桌角?
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
“要不……我过去看看?”天美提议,“就说是顺路,给她带点吃的。”
夏正松犹豫了一下,又摇了头:“算了。那孩子好强,知道我们惦记她,说不定还不自在呢。”
他了解真真,认亲这么久,几乎从不主动麻烦他们,总怕欠了谁的还不清,也不愿意跟自己这个爸爸亲近。
现在这种时候,她肯定更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难处。
“让助理再留意着点吧。”夏正松叹了口气,“要是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咱们再出面。”
他拿起紫砂壶,又倒了杯茶,可刚才那股子轻松畅快的感觉,却淡了不少。
家里和谐,公司顺利,大女儿安康,这些都让他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
可一想到那个独自待在小公寓里,可能正摸索着倒水、可能正对着一片黑暗发呆的小女儿,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隐隐地疼。
阳光依旧很好,兰花依旧很香,可夏正松看着院子里的景致,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只盼着真真的眼睛能早点好起来,也盼着她能真正硬气起来,别再受那些委屈。
至于现在……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杨真真的眼睛也能早日康复。
夏天美心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父女哪来的隔夜仇,多年的错过,无非是有了隔阂,心里别扭,两个人都倔强的不肯先低头罢了。
不过她向来尊重别人的决定,也不干涉这些事,父女有隔阂,和姐妹相亲相爱有什么关系?
反正是两代人,各论各的吧。
夏正松实在不愿意过多地插手钟家的事情,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我可不能让这两个家庭再度产生任何瓜葛啊!”
尤其是他的宝贝女儿——夏友善,绝对不能再跟那个叫钟浩天的家伙有丝毫牵扯了!
回想起过去那些日子里发生的种种不愉快经历,夏正松就感到一阵后怕。
尽管如今女儿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但谁又能保证她哪一天不会突然旧病复发呢?
所以说,为了防患于未然,他们两家人最好还是保持一定距离,尽量减少彼此之间的往来比较妥当些。
夏天美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手里转着遥控器,眼神却没落在电视上。
夏正松已经回了书房,客厅里静悄悄的。
“天美,发什么呆呢?”妈妈走过来,把一盘洗好的草莓放在她面前,“刚才叫你好几声都没应。”
“啊?没事妈。”天美回过神,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甜味没尝出来,倒觉得心里发涩,“就是……想起点事。”
她想起偷偷给杨真真打了个电话。
分页——
电话里真真的声音听着还行,没以前那么蔫蔫的,就是说自己一个人在家也挺好,不用去医院伺候人受欺负挺好的。
天美当时在电话这头使劲点头,说“不去也好,你行动不便,去了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好好的在家里歇着。”,挂了电话却又忍不住叹气。
她时不时会跟真真姐偷偷闲聊这事儿,是万万不敢让姐姐友善知道的。
倒不是怕友善生气吃醋——虽然姐姐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妹”一直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但更让天美怕的是,万一姐姐知道她跟真真走得近,又勾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才是真的要了命。
上次听说友善还居然大张旗鼓地进了钟家,天美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杯子摔了。
那会儿她脑子里嗡嗡响,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就怕姐姐是旧情难忘,又跑去跟钟浩天纠缠不清。
钟浩天那个名字,现在听着都让她头皮发麻。
她永远忘不了之前,姐姐为了钟浩天,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的样子。
绝食、出走、甚至进水里自杀,还跪下来求爸妈……整个人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个男人,连自己的命都不当回事。
当时爸妈被她折腾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家里更是没一天安生日子。
后来好不容易姐姐病了一场,突然有一天醒来后像是忘了那段日子似的,对钟浩天绝口不提,天美才敢松口气。
她真怕姐姐再陷进去,那家里就别想有太平日子过了。
直到后来听真真姐说,友善去钟家,压根没怎么理钟浩天,就是去跟杨真真说了几句刻薄话,故意膈应人。
天美当时心里那叫一个矛盾——一边觉得姐姐这么对真真有点过分,对不起人家;一边又忍不住偷偷松了口气。
是啊,她宁愿姐姐把那点拧巴劲儿都撒在真真身上,宁愿姐姐跟真真争风吃醋抢爸爸的关注,也不愿意再看到她为了钟浩天要死要活的样子。
姐妹争宠也好,挑衅也罢,至少姐姐的心还在家里,还在他们身边。
可一旦扯上钟浩天,那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谁知道会闹出什么无法收场的事来。
“在想真真?”妈妈看出了她的心思,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爸就是嘴硬,昨天还念叨呢,说她一个人在家不方便。”
于靓有些头疼,这个杨真真是可怜,可是接到家里也不现实,她和友善就是针尖对麦芒,压根儿就不能和平相处的。
天美咬了咬嘴唇:“我昨天给她打电话了,她说还好。”顿了顿,又小声说,“妈,你说……姐姐她现在,真的彻底放弃钟浩天了吧?”
妈妈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谁知道呢。有些事,适合埋在心里。”
母亲走了,天美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拿起遥控器胡乱换着台,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画面晃得人眼晕,却一点也看不进去。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真真的聊天框,输入又删掉,删掉又输入。
其实她挺想问问真真,钟浩天最近怎么样了,友善有没有再去找过他。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别问了。
只要姐姐不再提钟浩天,只要家里能安安稳稳的,真真那边……她偷偷多照看些就是了。
哪怕被姐姐知道了自己胳膊肘往外拐要生气,哪怕心里对真真有点过意不去,也总比再回到那种鸡飞狗跳、提心吊胆的日子强。
天美把脸埋进抱枕里,深深吸了口气。
真希望,姐姐是真的不喜欢钟浩天了。
真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再也别来打扰她们家了。
于靓把最后一件叠好的衬衫放进衣柜,看着空荡荡的衣帽间,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友善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摆着女儿的照片。
床头柜上的香薰早散发淡淡香气,可这屋子的主人,这半个月没怎么着家。
“妈,晚上想吃糖醋排骨行吗?”天美从门外探进头来,看见她对着衣柜出神,“您又在想姐了?”
于靓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不想她,我想谁?以前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她病一直不好,现在好了,整天野在外头,电话也打不了几个,真不知道在忙什么。”
嘴上抱怨着,心里却松了口气。
只要友善不往钟浩天跟前凑,不把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她就算在外头住半年,于靓也能忍。
她是真怕了。
以前友善为了钟浩天闹得那一出,差点没把她和正松的半条命折腾进去。
现在病好了,要是能彻底把那个男人从心里剜出去,别说在外面玩儿,就是去山里种树,于靓都举双手赞成。
最好啊,再找个比钟浩天强百倍的,长得帅,人品好,把她捧在手心里疼,到时候别说病情复发,直接乐不思蜀,怕是连钟浩天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条垃圾短信。
于靓随手删掉,目光落在通讯录里“于成威”三个字上,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个弟弟,是全家最不着调的。
以前友善闹着要跟钟浩天在一起,他居然还帮着打掩护,在其中做了那么多事,纵容亲女儿跟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发展感情,气得于靓差点没跟他断绝关系。
这阵子也没个电话,指不定又带着友善在外头瞎混什么。
于靓越想越不放心,索性点开拨号键,直接打了过去。
“喂,姐?”于成威那边有点吵,背景里隐约能听到马路上车流的声音。
“于成威,你最近哪儿去了?”
于靓的声音带着点火气,“这么久不打电话,是不是又带着友善在外头闯祸?”
“哎哟我的亲姐!”于成威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八度,透着满满的冤枉,“天地良心!我这阵子可老实了!再说了,谁能带着你家大小姐闯祸啊,她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我想沾都沾不上边!”
“忙?她忙什么?”于靓狐疑道,“忙着跟你出去鬼混?”
“姐!您可别冤枉人!”于成威急了,“友善在创业呢!搞投资!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事!我这几天都在她那新办公室帮忙跑腿干活安排人送吃送喝,连茶馆都没去过一回!”
于靓愣住了:“创业?投资?”
这可真是新鲜事。
友善以前在公司,对这个是提不起兴趣,让她去参加个慈善晚宴、拍几张宣传照还行,真要让她出去创业,她才不会。
怎么病好了一趟,转性子了?
“她……自己搞的?”于靓追问。
“没呢。”于成威那边安静了点,估计是走到了外面,“她说想自己试试,不麻烦家里。租了个小办公室,招了几个人,天天研究什么行业报告,一伙人忙得饭都顾不上吃。我劝她注意身体,她说要做出点样子来,让某些人看看。”
最后这话是于成威自己加的,种浩天这个鳖孙没选友善,真是有眼无珠。
某些人?
于靓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还惦记着钟浩天吧?
可听弟弟这口气,女儿创业这事又不像是闹脾气的样子。
“她投的什么项目?靠谱吗?不会是你给她撺掇的吧?”于靓还是不放心,“别让人骗了。”
“放心吧姐,”于成威的语气轻松了些,“我帮着看了两眼,她找的那些人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搞得挺专业的,项目我不懂,不过友善做事一向认真,不是那些虚头巴脑的。再说了,友善现在脑子清醒得很,精着呢,谁能骗得了她?”
于靓沉默了。
她想象不出友善坐在办公室里加班邋里邋遢看报告、谈合作的样子。
“行吧,我知道了。”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你多照看着点,别让她太累了。还有,让她有空回家看看,或者……给我回个电话。”
“知道知道,我一定转告。”
挂了电话,于靓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创业也好。
忙起来,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总比以前整天惦记着钟浩天强。
只是……她那个娇生惯养的女儿,真能吃得了这份苦?
于靓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轻轻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只要她走在正道上,只要她能彻底放下过去,自己就该支持她。
至于钟浩天……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
于靓想了想,还是给女儿卡里又转了一笔钱。
一起送达的还有一条短信:宝贝,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不要怕没钱花,就算不成功,妈妈也能养你。
朱稚苦笑,自己是真没有赔钱,也不需要接济。
不过两口子这么关心,她还是回家一趟。
夏家
家里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丰盛大餐,都是大小姐最爱吃的菜。
夏正松早早下班,一家人等在家里,望眼欲穿。
“爸爸,妈妈,天美都在等我吗?”
于靓:“友善回来啦?”
夏正松原本的一脸严肃绷不住了,上前揽过女儿坐下:“快,快,快坐下,今天知道你要回来吃饭,都是你爱吃的菜!”
“爸爸,今天怎么这么着急啊?我还没洗手呢。”
夏正松尴尬的扶了扶眼镜,“啊哈哈哈也是,那你快去吧!”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心情愉悦,难得得放松。
夏正松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捏着那份刚从张助理那里拿来的文件,指尖在“股份转让协议”几个字上轻轻敲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台灯的光晕落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映出几分欣慰,又掺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
“爸,怎么一个人躲在书房?”天美推开门探进头,见他对着文件出神,忍不住笑,“又在想姐姐的新公司呢?”
夏正松抬头,把文件合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你妈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你姐居然真自己开公司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灯光,语气里满是为人父的骄傲:“我夏正松的女儿,总不能真一辈子围着个不值得的男人转。现在好了,友善她恢复正常不说,还自己开始闯事业,有这份心气,就错不了。”
有正经事,不围着男人要死要活,他心里就高兴。
夏家不需要卖女儿联姻,他也想女儿幸福。
只是之前友善实在是不争气,气得他差点心脏病发作,幸好家里没有心脏病遗传史,不然他早就气死了。
天美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爸,您以前总说姐姐不关心公司的事不务正业,现在是不是刮目相看了?”
“是刮目相看。”
夏正松点点头,想起以前的事,眉头又微微蹙了一下,“以前她那样,为了钟浩天要死要活的,整个人都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被那家人攥在手里,一点骨气都没有。我看着就来气,才说了几句重话。”
他说的是以前,友善为了钟浩天跟家里闹,还要自杀威胁钟浩天。
气得他当场拍了女儿一巴掌,说“你要是敢这么做,就别认我这个爸,以后家里的财产你一分都别想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是气急了。
哪有做父母的真舍得让女儿净身出户?
不过是恨铁不成钢,想逼她回头罢了。
算了,不说以前了,太晦气了。
“虎父无犬女。”
夏正松望着远处的灯火,声音沉了沉,“她能自己创业是好事,失败了也没关系,她有股份以后总有一口吃的,成功了,说明她有在生意场上立足的能耐。真能成了,以后我也就不用整天替她操心了。”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他对女儿们的心思,说到底无非两件事:一是婚事安稳,二是以后有能耐立足。
天美性子稳不骄傲,对事业也上心,家里的产业以后交给她,他放心。
至于友善,他早早就给她备好了股份,每年的分红足够她衣食无忧。
以前本想着让她安安稳稳过日子,谁知道她偏要钻牛角尖。
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这样最好。”夏正松语气缓和下来,“她自己开公司,做得好是她的本事,做得不好,家里还有股份分红托底。”
最要紧的是姐妹俩不用为了公司的管理权争来争去,见面能亲亲热热,比什么都强。
分页——
他见过太多圈子里的例子。
为了争股权,亲兄弟反目成仇;为了抢管理权,夫妻俩在董事会上撕破脸,最后把好好的家业折腾得支离破碎,家不像家,人不像人。
每次听说这样的事,他都心有余悸。
他这辈子打拼下这份家业,不是为了让女儿们日后反目成仇的。
“爸,您就是想太多。”天美笑着说,“我跟姐姐才不会那样呢。”
“但愿如此。”夏正松拍拍她的手,眼里带着期许,“你们姐妹俩能和和气气的,比什么都强。至于公司的事,总归不如家和万事兴重要,我们赚钱,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好日子吗?”
楼下传来于靓的声音,催他们吃宵夜。
夏正松最后看了眼那份文件,嘴角扬起一抹踏实的笑。
不管友善的公司最后能做到多大,至少现在,她走在了正道上。
不再是那个被爱情冲昏头脑、任人拿捏的小姑娘了。
这就够了。
他转身下楼,脚步轻快了不少。
餐桌上的汤水还冒着热气,于靓正给友善夹菜,一派和睦。
夏正松坐下来,拿起筷子,忽然觉得,这日子啊,是真的越来越有盼头了。
朱稚坐在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股市k线图。
屏幕上那些跳跃的绿色数字,像极了她此刻心里的算盘,清晰又精准。
此刻的她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没见过世面的文盲了。
“夏总,这是您要的几家互联网公司的最新财报。”
助理将文件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
谁也想不到,这位看着年轻娇贵的大小姐,眼光竟这么毒——短短时间,投出去的几笔钱,回报率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友善没抬头,只淡淡“嗯”了一声。
眼光毒?
不过是占了点“先知”的便宜罢了。
她清楚地知道,未来几年,哪些领域会一飞冲天,哪些商业模式注定昙花一现。
在这个世界重新来过,总不能真靠着夏家的光环混日子,手里有实实在在的钱,腰杆才能挺得更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
夏正松又给她转了一笔钱,附言是“创业启动金,不够再跟爸爸说”。
前几天于靓也偷偷给她打了款,语气里满是“别委屈自己”的叮嘱。
她点开转账记录,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盛情难却。
她不过是顺水推舟。
父母的钱,她收下得心安理得。
这些钱投进互联网的浪潮里,很快就能滚成更大的雪球,到时候她手里的资本,会比夏家那点房地产家底更吓人。
钱生钱,利滚利,这道理她比谁都懂。
但赚钱终究是小事,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底气,去做真正重要的事。
她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点开一个加密对话框。
里面是她安插在钟家附近的人发来的消息,附带着几张照片——钟母坐在轮椅上,被钟浩天推着在医院花园里散步,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而钟浩天新公司最近的项目,似乎遇到了资金问题,正四处求人。
“钟浩天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她指尖敲下一行字。
对方很快回复:“他想跟夏氏地产合作那个项目,已经托人递了好几次资料,都被夏董的助理压下来了。”
朱稚笑了。
这个人脸皮真是厚,夏正松以前或许欣赏他,现在怕是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怎么可能搭理他。
夏正松不懂互联网,却懂人情世故。
钟浩天那种人,想攀夏家的高枝走捷径,简直是做梦。
当然,这就是她要的效果。
不能一下子把钟家逼死,那样太便宜他们了。
要像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收紧绳子——让钟浩天的事业处处碰壁。
让钟母躺在病床上还得操心儿子的生计,让他们明明知道背后有人捣鬼,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而这一切的暗中“推手”之一,有杨真真一份。
她想起上次从钟家楼下经过时,看到杨真真站在阳台上的样子。
不再是以前那个缩着肩膀、眼神怯懦的模样,脊背挺得笔直,像株终于学会扎根的植物。
听说她最近连钟浩天的电话都懒得接,钟母在医院闹着要见她,她只让护工传了句“没空”。
很好。
朱稚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苦意漫过舌尖,却让她更加清醒。
帮杨真真压制钟家,不是出于什么好心,更不是为了姐妹情谊。
她只是想看着钟家母子一点点跌落泥潭,想看着那个男主,尝尝求而不得、处处受限的滋味。
杨真真不过是她棋盘上的一颗棋,一颗恰好能精准戳中钟家痛处的棋。
“继续盯着。”她给线人回了消息,“钟浩天要是找别的门路,想办法让他黄了。另外,看看杨真真那边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别让她被钟家的人压了气焰。”
放下手机,她重新看向窗外。
楼下车水马龙,阳光刺眼。
行业风口正在形成,她的财富会像滚雪球一样增长,而钟家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
赚钱是顺便,让男主这些人不好过,才是她的正经事。
朱稚装模作样拿起那份财报,眼神冷冽又坚定。
这场游戏,她才刚刚开始玩,也不会输。
用男女主相互对抗,这是她早就参透的制胜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