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东海之畔的旧忆（2/2）

两人一起走向海边。潮水退了一点，露出湿沙滩。他们踩上去，脚印刚留下就被黑浪冲没了。水漫过脚踝，冷得像刀割。陈默觉得体内的黑气动了一下，顺着左臂往上爬，但他没停下。

阿渔走在前面半步。她耳后的透明鳞鳍微微张开，像薄翅膀。她在感受水流，探查水下的动静。

“水底有东西在动。”她说，“不是鱼。”

陈默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脚下沙地轻轻震动，不是乱震，是有节奏的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们继续往前。水到膝盖，阻力变大。海风从背后推，黑浪迎面打来，溅在脸上，有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陈默左手按住剑匣，右手一直没松开阿渔的手。他们的影子被晚霞拉长，映在黑水上，一前一后，叠在一起。

前方海面突然凹下去，像个大碗，接着又鼓起来。水不是自然涌动，是被什么东西硬托起来的。

阿渔停下脚步。

陈默低声说：“跟紧我。”

她没应，身子靠得更近了些。

他们又走几步，水到腰了。海底变了，不再软，而是掺着碎石和骨头渣。陈默踩到一样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截断掉的鱼骨，表面有黑色纹路，像是被腐蚀过。

他弯腰捡起来，捏在手里。骨头很轻，温度奇怪，又冷又烫。

阿渔忽然说：“别碰太多。”

他点头，松手让骨头沉下去。

远处海面又翻腾起来，这次浪花里夹着黑色絮状物，像灰又像毛，浮在水面，不散也不沉。

“不能再等了。”陈默说。

“我知道。”阿渔望着前面，“必须找到源头。”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然后同时迈步，朝深海走去。

水越来越深，到胸口了。浪推着人，黑水灌进口鼻，又苦又涩。陈默咬紧牙，左手紧紧抓住剑匣铁链，右手牢牢握着阿渔的手。他知道，一旦松开，可能再也找不到对方了。

阿渔呼吸变急，右臂的龙鳞开始发烫，那是身体在抵抗水里的邪气。她没喊痛，反而加快脚步。

海面在他们身后合上，泡沫泛着诡异的暗光。远处，最后一缕阳光沉进海里，天地彻底黑了。

但他们还在走。

脚下的海底慢慢变陡，坡度加大。他们离开浅滩，进入真正的海域。水压变强，耳朵嗡嗡响。

陈默忽然发现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渗出来，一进水就被冲走，但他能感觉到体温在下降。

阿渔察觉他踉跄，立刻伸手托住他手臂。“撑住。”

“没事。”他声音沙哑，但没停下。

他们继续往前。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和水流声。偶尔，水底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翻身。

阿渔的鳞鳍完全展开。她在听，也在感应。忽然，她低声说：“下面有东西在叫。”

陈默屏住呼吸。他也听见了——不是声音，是震动，顺着骨头传上来，像有人敲一口沉在海底的老钟。

他抬头看阿渔。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没有躲闪。

“走。”他说。

她点头。

两人再次迈步，走进更深的水里。

水没过肩膀，头顶只剩一线空气。远处，一片黑影浮现出来，像沉船，又像山脊。还没看清，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面袭来，脚下的海底仿佛裂开了口子。

陈默猛地把阿渔拉向自己，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下一秒，浪潮翻滚，海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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