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炒茶的火候(1/2)

阴干五日,竹匾上的杭白菊褪去了大部分水分,花瓣微微收缩,颜色由盛放时的雪白转为一种温润的象牙黄,香气却仿佛被锁在了每一片花瓣里,愈发显得内敛醇厚。接下来,便是决定茶叶最终品质的最关键一步——炒制。

炒茶作坊紧邻烘干房,是新砌的土灶,灶膛里烧着晒干的松木,火候讲究的是文火慢功,急不得。松木燃烧时特有的清香,与菊花的香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作坊里。巧婶是村里公认的炒茶好手,此刻她系着干净的深色围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神情专注地站在灶台前。林晚站在一旁,既是为了学习这传统的手艺,也是准备在关键时刻,尝试将一丝《百草灵韵曲》的韵律融入这充满烟火气的过程中。

锅已烧热,冒着淡淡的青烟。巧婶戴上厚实的棉布手套,伸手在锅上方探了探温度,点了点头。她弯腰从旁边的竹筐里抓起一把阴干好的菊花,手腕一抖,花朵便均匀地撒入锅中,立刻响起一阵细密而悦耳的“噼啪”声,那是残留的水分与热锅接触的声音。

巧婶的双手随即在锅中忙碌起来。她用的是传统的手法,双手快速而又极有节奏地翻炒、抖动、扬起,让每一朵菊花都能均匀受热。这不仅是力气活,更是经验活。火候大了,花瓣边缘容易焦糊,茶汤会带苦味;火候小了,香气激发不出来,茶叶会显得“生”,有青草气。全凭炒茶人手上的感觉和眼睛的判断。

很快,一股比阴干时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香气蒸腾而起,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松木的焦香和一种微妙的、类似炒熟的坚果般的甜香,沁人心脾。作坊里帮忙的几个人都忍不住深深吸了几口气。

林晚凝神静气,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锅中的菊花上。她闭上眼睛,不再用眼睛看,而是用自身对草木生机的敏锐感知,去体会那菊花在热量作用下,内部气息的微妙变化。当感觉到那股被锁住的香气在热力催发下达到一个饱满欲溢的临界点时,她嘴唇微动,极轻极缓地哼唱起《百草灵韵曲》的调子。那声音低回婉转,几乎被灶膛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翻炒的沙沙声所淹没。

这并非施展什么玄妙的法术,更像是一种意念的引导和加持。将她对这片土地、对这些草木的感恩与祝福,将她自身修炼出的那一丝温和生机,通过这古老的韵律,悄无声息地融入这充满烟火气的翻炒之中。巧婶虽不明所以,但隐约觉得晚丫头站在身边,自己今天这锅茶炒得格外顺手,锅里的花儿似乎也格外听话,香气散发得格外熨帖、圆融。

一锅炒好,巧婶迅速用特制的竹帚将茶叶扫到旁边准备好的、铺着干净白棉布的竹匾上,快速摊开,使其迅速冷却,锁住香气。炒制后的菊花,颜色比阴干时又深了一些,呈现出一种浅淡的蜜黄色,花瓣由于失水而紧紧收束,但形态依旧保持完好,不像有些劣质茶那样破碎不堪。那股浓郁的香气也收敛了许多,变得沉稳下来,仿佛在静静等待热水唤醒的那一刻。

“晚丫头,你快来看看,这火候成不成?”巧婶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问道。

林晚走上前,小心地捏起几朵炒好的菊花,放在鼻尖下细细闻了闻,又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花瓣的色泽和完整度,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巧婶,火候恰到好处!花瓣完整,色泽均匀,香气也正!您这手艺,真是绝了!咱们桃源村的菊花茶,能打出名头,您是第一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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