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6章 韩莹传讯 抉择之路（1/2）

“韩莹？”刘云轩心中微动，挥手撤去密室门口的隔音禁制，开口道，“请进。”

密室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倩影闪了进来，正是多日不见的韩莹。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劲装，但脸色却带着几分疲惫和焦虑，鬓发也有些散乱，显然来得匆忙。一进门，她便迅速关好门，激活了刘云轩布置在室内的简易隔音阵法，动作娴熟。

“韩姑娘，你怎么来了？林牧兄他们可还安好？”刘云轩见她神色有异，心中升起不祥预感。韩莹与他们一同入塔，之前与林牧、柳青璇、岳山岳林等人一同被安置在西营区“配合调查”，如今她突然独自来此，必有变故。

“刘大哥，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韩莹没有客套，语速极快，脸上满是忧色，“林大哥和柳姐姐他们，半个时辰前，被塔卫司的人带走了！”

“什么？”刘云轩眉头一皱，“塔卫司？他们不是由巡查司看管吗？因何被带走？” 塔卫司直属塔主，负责内部要员安全及重大案件侦缉，权力极大，通常不直接插手具体事务。

“理由是他们可能与高阙叛逆案有更深牵连，需要隔离审查。”韩莹急声道，“但我觉得不对劲！带走他们的人，虽然穿着塔卫司的服饰，但为首那人我认得，是外务长老皇甫嵩麾下的一名执事，姓赵，以前在资源调配处做事，根本不属于塔卫司序列！而且他们态度强硬，不容分说，直接出示了一份盖有刑殿和塔卫司双重印鉴的文书，就把人带走了。石锋校尉当时不在营区，其他巡查司的人似乎也被提前支开了！”

“皇甫嵩的人？冒充塔卫司？”刘云轩眼神一冷。这可不是小事，假冒塔卫司行事，是重罪。但对方敢如此做，要么是胆大包天，要么是背后有人授意，且自信能摆平后续麻烦。联想到皇甫嵩之前的招揽和石锋“小心内”的警告，此事十有八九与这位外务长老脱不了干系！

“林大哥他们被带去哪里了？你可有线索？”刘云轩沉声问道。

韩莹摇头：“他们被押上一辆封闭的符车，往塔内深处去了，具体去向不明。我本想偷偷跟上，但那符车有禁制隔绝探查，速度又快，跟丢了。我怕打草惊蛇，只好先来找你。刘大哥，现在怎么办？林大哥他们会不会有危险？皇甫长老为什么要抓他们？是因为我们之前一起行动，被他视作眼中钉，还是想用他们来胁迫你？”

韩莹一连串的问题，也正是刘云轩正在思考的。林牧等人虽与他同行，但身份背景相对简单，最大的“价值”可能就是与他刘云轩的关系。皇甫嵩此举，很可能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要么是以此为筹码，逼迫自己就范，加入开拓派；要么就是借此剪除自己可能的盟友，削弱自己在塔内的影响；更甚者，是想从林牧他们口中挖出关于自己更多的秘密，比如龟甲残片、混沌灵力等。

无论如何，林牧等人因自己而受牵连，他绝不能坐视不理。

“皇甫嵩……”刘云轩眼中寒光闪烁。这位外务长老，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辣。昨夜刺杀未果，今日就直接对林牧等人下手，显然是不再掩饰，要步步紧逼了。

“韩姑娘，你先别急。”刘云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既然是以塔卫司和刑殿的名义带人，至少在明面上不敢立刻对他们不利，应该还是审讯、隔离为主。我们需要弄清楚他们被关押的具体地点，以及皇甫嵩的真正目的。”

“怎么弄清楚？我们连他们被带去哪里都不知道！塔内这么大，核心区域我们又不能随意走动。”韩莹焦急道。

刘云轩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方才徐执事送来的食盒上，心中忽然一动。徐执事带来的暗示，书老需要“补全注解”……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试探。

“我有办法。”刘云轩抬起头，看向韩莹，“韩姑娘，你立刻去找墨心姑娘，将此事告知她。请她设法通过星月阁的渠道，或者她自己的关系，打听塔卫司和刑殿今日是否真有联合行动，以及可能关押外来人员的秘密地点。记住，要隐秘，不要直接询问，可以通过旁敲侧击。”

墨心身份特殊，来自北域大宗星月阁，且自身修为不凡，在塔内有一定自由度，或许能有别的消息渠道。

“好！我这就去！”韩莹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刘云轩叫住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自己闲暇时炼制的、蕴含一丝混沌灵力作为标记的普通玉符，“这个你拿着，如果有紧急情况，或者墨心姑娘那边有消息，捏碎一枚，我能有所感应。另一枚交给墨心姑娘，以备不时之需。你自己也要小心，皇甫嵩既然动了手，未必不会注意到你。”

韩莹接过玉符，重重点头：“我明白，刘大哥你也要小心！”说完，她再次检查了门外情况，迅速闪身离去。

送走韩莹，刘云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怒意。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徐执事带来的信息，书老对“祭祀骨片”的兴趣，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可能破局的关键。书老地位超然，若能得到他的支持或仅仅是某种程度的中立，对抗衡皇甫嵩的压力都大有裨益。而且，书老手中可能也有龟甲残片，双方有合作的基础。

至于如何“补全注解”，刘云轩心中已有计较。他通过激发自身龟甲残片，曾看到“镇”、“墟”二字古篆虚影，对龟甲上的古老纹路也有所感应。虽然未必完全正确，但结合“地游子”笔记中的描述和自己的一些感悟，伪造（或者说推测）出一部分“注解”，引起书老的兴趣，应该不难。关键在于，如何见到书老，并取得他的信任。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推开密室门，对门外守卫的铁风卫队长道：“队长，我有要事需立刻前往万象经楼一趟，查阅一些紧要资料，还请通禀并安排护卫。”

铁风卫队长见刘云轩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通过传讯符向上级请示。不多时，他得到回复，对刘云轩道：“刘长老，塔主有令，您可在护卫陪同下前往经楼，但为安全计，需加派一队人手，且行程需即刻报备刑殿与巡查司备案。”

“可以。”刘云轩点头。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也可能是一种监控，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很快，除了原本的铁风卫队长，又来了四名气息沉稳的铁风卫，一行六人，护卫着刘云轩再次前往万象经楼。沿途果然盘查更加严格，甚至遇到了两队由不同派系长老麾下修士组成的联合巡查队，可见塔内气氛之紧张。

再次踏入万象经楼，徐执事依旧坐在那张小木桌后看书，仿佛外界的风波与他毫无关系。见到刘云轩在一队铁风卫的护送下进来，他只是抬了抬眼皮，推了推单片眼镜，淡淡道：“刘长老今日气色不错，可是为了甲三区新到的那几卷残卷而来？”

“正是，有劳徐执事。”刘云轩拱手。

徐执事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便。

刘云轩带着护卫直接上到四楼，装模作样地在“甲三区”新整理出的书架上翻阅了片刻，取了几卷看似相关的兽皮卷和玉简。他做戏做全套，真的认真看了一会儿，同时暗中感应怀中的龟甲残片。残片依旧对六层那淡金光罩内的“祭祀骨片”有着强烈感应。

他必须创造一个“合理”的机会，去接触那骨片，或者引起书老的注意。

想了想，刘云轩拿着几卷兽皮卷，走到楼梯口，对陪同的铁风卫队长道：“队长，这几卷典籍中提到一些上古符文，与我之前研究的一块骨片上的纹路似有关联，我想去六层再看看那块骨片，对照一下。”

铁风卫队长面露难色：“刘长老，您的权限是到玄字号六层，查看典籍自然可以。但六层那‘上古地只祭祀骨片’乃珍贵藏品，通常需提前申请，且有专人看护……属下需向徐执事请示。”

“无妨，你去请示便是。我在此等候。”刘云轩表现得很配合。

队长下去请示，不多时返回，脸色有些古怪：“刘长老，徐执事说……书老方才传讯，他正巧在六层整理一些旧档，听闻刘长老对上古之物颇有研究，若刘长老有兴趣，可上楼一叙，共同参详那骨片。”

刘云轩心中一动。书老主动邀请？是徐执事传达了信息，还是书老本身就在关注自己？不管是哪种，机会来了！

“书老有请，晚辈自当从命。”刘云轩按捺住心绪，平静道。

在铁风卫队长略带疑惑和警惕的目光注视下（书老名声在外，但极少主动邀人），刘云轩独自一人登上了通往六层的楼梯。四名铁风卫被留在五楼楼梯口，只有那名队长被允许跟随至六层入口，但也被告知不得入内打扰。

再次来到六层，环境依旧安静。但这一次，刘云轩清晰地看到，在那存放“祭祀骨片”的淡金光罩旁，多了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楼梯口，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件浆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袍，头发稀疏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他正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着光罩内的骨片，手中拿着一枚放大镜般的晶石工具，看得极其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

正是刘云轩那夜在星纹院阁楼窗口惊鸿一瞥的神秘老者——书老！

与那夜的模糊感应不同，此刻近距离观察，刘云轩更觉此老深不可测。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仿佛一个普通的垂垂老朽，但刘云轩的混沌灵力却隐隐感到一种晦涩如渊、与整个经楼乃至脚下大地隐隐相连的奇特韵律。这是一种返璞归真的境界。

似乎是察觉到刘云轩的到来，书老缓缓直起身，转过头来。他的面容清癯，布满皱纹，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清澈，仿佛能洞彻人心，却又带着一种学者般的专注与纯粹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