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邵阳市“金夜舞厅”(2/2)

第一夜的哭声是后半夜来的。起初像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后来渐渐清晰,是个女人的抽泣,断断续续裹在水流声里,像根细针往耳朵里钻。向兵猛地坐起来,摸出手机照向门外,只见水道边站着个穿蓝布衫的影子,长发垂到腰际,双手捂着脸哭。

“谁在那儿?” 他壮着胆子喊,影子却倏地没了。第二天他才发现,水道边的泥土上印着几串赤脚的脚印,脚尖都朝着泵站的方向。父亲赶来时,蹲在脚印旁摸了摸泥土:“是个苦命人,骸骨压在泵站底下,连家都没了。”

当夜父子俩坐在泵站里等。哭声再响起时,父亲提着马灯走出去,对着水道方向作揖:“大姐,要是我们占了你的地,明天就给你迁坟,保准找个向阳的好地方。” 话音刚落,哭声就停了,风里飘来一阵淡淡的青草香 —— 那是乡下葬礼上烧的艾草味。

第二天泥瓦匠撬开水泵过道时,果然在水泥底下挖出了一堆骸骨,指骨上还套着个铜戒指,已经锈得发黑。父亲按照乡下的规矩,用红布裹着骸骨,选了个能看见大堤的山坡安葬,还烧了纸糊的房屋和衣裳。从那以后,泵站的夜里再没听过哭声,只有水流顺着管道淌进大河的声音,安安稳稳的,像谁终于睡熟了。

这两个故事在邵阳流传了好些年。老人们说,无论是城里的舞厅幽灵,还是乡下的泵站幽魂,不过是想求一份尊重 —— 活人有活人的归处,亡灵也该有亡灵的安宁,这世间的道理,从来都是相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