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榕树影(1/2)
新北市新店区的安康里藏在捷运站后方的斜坡上,老旧公寓的阳台挂满了晾晒的衣物,一楼的骑楼摆着各家的盆栽,詹家的三角梅爬得最高,每到春天就会垂下一帘粉紫色的花瀑。陈阿姨每天清晨买菜回来,都会在詹家门口停下脚步,和坐在小马扎上择菜的詹老太太聊上几句,顺便逗逗趴在脚边的土狗阿黄。
“阿连今天又去山上种菜啦?”陈阿姨把刚买的香菜递了一把过去,詹老太太总是夸她种的菜不够香。
詹老太太抬起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是啊,说要摘些新鲜青菜给餐厅的同事带去。这孩子,就是实诚。”她的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骄傲,目光望向巷子口,仿佛能看到儿子扛着锄头回来的身影。
连某在街角的热炒店当洗碗工,每天穿着沾着油渍的围裙下班,路过杂货店时总会买一瓶詹老太太爱喝的冬瓜茶。街坊邻居都见过这对母子相携上山的模样,连某走在前面拨开杂草,詹老太太跟在后面捡拾掉落的菜苗,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幅温馨的民俗画。谁也没把连某手腕上那道浅浅的旧疤痕放在心上,只当是年轻时打工留下的伤。
变故是从那年夏天开始的。台北的梅雨季格外漫长,潮湿的空气里总能闻到墙壁发霉的味道。陈阿姨第一次听到詹家的争吵声时,正蹲在门口收晒干的被套。起初只是模糊的争执,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夹杂着摔碗的脆响和詹老太太的哽咽。她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却听见连某嘶吼着:“你别再管我了!我不是疯子!”
之后的日子,争吵成了詹家的常态。有时是深夜里压抑的怒骂,有时是清晨爆发的争执。陈阿姨发现詹老太太的三角梅渐渐枯了,她再也没在门口见过那个择菜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偶尔拉开窗帘时,那张布满愁容的脸。有一次在菜市场遇见,詹老太太悄悄拉着她说:“阿连停了药,说自己好了,我劝不动他。”语气里满是无奈,眼眶红红的。
陈阿姨想起前几天看到连某站在巷口的榕树下,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手里攥着的香烟烧到了指尖也没察觉。她想上前问问,却被连某突然抬起的眼神吓住了——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种陌生的焦躁,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她终究没敢开口,只是默默走开时,听见身后传来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案发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阳光透过榕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陈阿姨正在家里擦窗户,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老妇人凄厉的哭喊:“杀人了!快报警!”她探头往下看,只见住在隔壁巷子的林婆婆跌跌撞撞地跑着,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手指着詹家的方向,浑身都在发抖。
陈阿姨的心猛地一沉,抓起围裙擦了擦手就往楼下跑。詹家的门虚掩着,门口的土狗阿黄焦躁地转圈,发出低沉的呜咽。她刚靠近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像极了菜市场屠宰摊的味道,却又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诡异。透过门缝,她看到连某坐在沙发上,蓝色的衬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双手垂在腿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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