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青州潜蛟(1/2)
青州,临淄。相较于冀州南部的烽火连天与许昌的暗流汹涌,此地的气氛显得颇为微妙,像暴风雨前沉闷的海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袁谭作为袁绍的长子,名义上的青州刺史,此刻正端坐在书房中,听着来自各方的情报,脸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双与袁绍颇为相似的眼眸深处,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烛火映照着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面庞,也照亮了面前摊开的不仅仅是青州的地图,更有一份粗略标注了天下大势的舆图。来自邺城的官方通报、来自壶关前线的只言片语、来自河北各地的流言、甚至还有一些通过海路商队带来的、关于曹操退兵和赵云骑兵肆虐的消息,杂乱地堆放在紫檀木案头,仿佛一幅破碎的拼图,等待着他去还原真相。
“父亲……十万大军,竟真的被困在壶关那弹丸之地,进退不得。”袁谭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舆图上的“壶关”二字重重划过,留下浅浅的指甲痕。他的心情复杂难言。那是他的父亲,血脉相连,他自然担忧壶关战事,忧虑父亲的安危。但与此同时,一股压抑已久的、名为“不甘”的情绪,也在此刻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着他的心。
他是嫡长子,按照礼法宗制,本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未来的河北之主。可自从父亲更加偏爱那个由后母刘氏所出的三弟袁尚,并将其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后,他这位长子便被隐隐疏远,最终被外放至这远离权力中心的青州。审配、逢纪那些邺城的重臣,也多倾向于容貌俊美、更得父亲欢心的袁尚。这次倾河北之力西征并州,父亲更是能征惯战的大将几乎尽数带走,留给他的,除了一个青州刺史的空名,便是需要自己费心费力弹压收拾的、黄巾余孽尚未肃清的烂摊子。
“赵云……仅凭八千铁骑……吕布……”袁谭咀嚼着这两个如今已震动河北的名字。赵云八千骑兵竟能如入无人之境,将偌大的河北搅得天翻地覆,粮道断绝,邺城震动,逼迫张合三万大军不得不放弃河内战果回援,甚至间接导致了曹操在颍川的退兵……这吕布的手段,这番布局的胆魄与精准,当真令人心惊,也让他看到了一种不同于父亲那种四平八稳、讲究实力碾压的另一种可能。
“大公子,”麾下心腹谋士辛评沉吟片刻,谨慎地开口打破了沉默,“本初公受困于壶关,河北震动,赵云肆虐于腹心之地,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大公子身为长子,坐拥青州一州之地,带甲数万,于公为臣为子,于私关乎未来,都不可坐视不理,当有所作为。”
袁谭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辛评:“仲治先生之意是?我军是该立刻发兵,西进援助父亲吗?”他话语中带着探究。
辛评缓缓摇头,又点了点头,话语意味深长:“直接发兵,恐有不妥,易遭猜忌。大公子当立刻上表邺城……不,形势紧急,应直接派人快马送往壶关军前,向主公立下军令状!陈明青州如今兵精粮足,局势初定,大公子您忧心父亲安危与战局,愿亲提一支青州劲旅,西出壶关,或侧击并州,或协防河北,助主公一臂之力,共破吕布!”
袁谭眼中精光一闪,他瞬间明白了辛评的意图。这绝非简单的请战,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政治表态和权力索求。
首先,此举能在河北危难之时,极大地彰显他作为长子的孝心、担当与魄力,能有效提升他在河北士人、尤其是那些持中立观望态度的士族眼中的形象和威望,占据大义名分。
其次,这是向父亲和邺城那些支持袁尚的势力展示肌肉——我袁谭在青州,并非庸碌无为,我拥有可战之兵,我能为家族分忧解难!
最后,也是最关键隐晦的一点,如果他真能获得父亲准许,率军进入并州战场,无论最终战果如何,他都将名正言顺地获得一部分直属兵权的指挥经验,并有机会在父亲面前、在众将面前展示自己的军事才能与领导力,这无疑将在未来扑朔迷离的继承人争夺中,增加无比沉重的砝码。
“先生此策甚妙!”另一旁侍立的将领郭祖(青州本地豪强出身,勇武过人)粗声附和道,脸上带着兴奋,“大公子若能率领我等青州健儿,在并州立下赫赫战功,狠狠打击吕布的嚣张气焰,看那邺城里以审配、逢纪为首,还有那个只会讨好主公的三公子,他们还有何话说!这继承人之位,舍大公子其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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