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印度洋H海区的深度科探(B)(1/2)

暗流交锋~h海区的无形博弈

“‘幽灵’目标仍处于静默悬浮状态,无主动声学或光学信号。其相对位置在过去一小时内无显着变化,推测处于某种待机或监听模式。”

“‘深海观测者二号’继续在东北方向四十至四十五海里外低速徘徊,其船载直升机在约一小时前升空,在我方警戒圈外约三十海里处进行了约二十分钟的盘旋,后返回母船。我光电系统未能捕获清晰图像,但雷达特征分析,疑似为小型无人侦察直升机。”

“‘信天翁’集群已完成对h-3区域75%的预定扫描。新发现三处高温热液喷口群,两处显着冷泉渗漏区,一处大型多金属硫化物堆积丘初步确认。除zz区域外,未再发现其他可疑水下目标信号。”

指挥中心内,情报与数据流在不断汇总更新。大屏幕上,h-3区域的海底地形与资源分布图正变得前所未有的详细与多彩,但那个悬浮在zz热液区上方的、代表“幽灵”潜航器的红色闪烁光点,如同一个不和谐的休止符,提醒着所有人平静海面下的暗涌。

沈跃飞站在中央指挥台前,双手撑在控制面板边缘,目光深邃地审视着态势图。阳光透过舷窗,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峻的阴影。前方的海底是资源的宝库,也是科学的殿堂,但此刻,那里似乎也成了某种无形竞争的棋盘。

“‘鲸龙’准备情况如何?”他没有回头,声音平稳。

“各系统最终自检已于三十分钟前完成,状态全绿。针对潜在干扰的应急规避与抗截获通讯协议已加载。‘深渊’ai核心已更新当前威胁评估与安全作业规则库。”赵海峰立刻回答,语气带着工程人员特有的精确,“随时可以执行下潜任务。”

沈跃飞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苏岚:“备选目标点评估?”

苏岚迅速调出几个预选区域的详细资料。“综合auv数据,我们推荐‘黑烟囱-阿尔法’区作为首选。该区域位于h-3区东南部,距离zz‘幽灵’区域约七海里,中间有海山脊线自然隔挡,声学与视觉遮蔽良好。区域内有三个活跃的高温黑烟囱喷口,烟囱体发育典型,周围化能合成生态系统繁盛,硫化物堆积显着,科学价值与资源勘查价值都很高。auv详细扫描未发现任何人工物信号或异常噪音。环境参数稳定。”

“其他区域呢?”

“备选二是‘冷泉-贝塔’区,大型冷泉,生物群落独特,但距离‘幽灵’区域也有六海里,且地形相对开阔,遮蔽性稍差。备选三是‘硫化物-查理’丘,矿体规模最大,但热液活动已停止,生态系统相对简单,且位于一处开阔盆地区,隐蔽性最差。”

沈跃飞的手指在“黑烟囱-阿尔法”区的三维图像上轻轻点了点。“就这里。科学价值高,环境典型,且相对隐蔽。我们需要尽快获取第一手原位资料,建立该区域环境基线,同时验证‘鲸龙’在复杂高温热液环境下的作业能力。”他做出决断,但随即补充,“下潜计划做以下调整:第一,‘鲸龙’入水后,先不直接前往目标区,在中间深度(约两千米)进行一段时间的静默机动和被动侦测,确认无异常跟踪或监视。第二,作业过程中,所有非必要的主动声学设备(如避碰声呐)使用最低功率和最短脉冲,关键数据传输采用猝发加密模式。第三,作业时间压缩,重点获取最具代表性的烟囱体岩石样本、热液流体样品、以及典型生物群落标本,环境扫描同步进行。我们要做到快、准、静。”

“明白!修改下潜与作业方案,预计二十分钟后可提交最终版。”任务规划组负责人立刻应道。

“另外,”沈跃飞转向通信与电子战小组,“启动‘幻影’协议。在‘鲸龙’下潜期间,释放两架模拟‘鲸龙’声学特征的低成本诱饵auv,在相反方向制造假目标和水声噪音。同时,启用舰载次声波干扰阵列(低功率、非伤人模式),在特定频段制造可控的背景噪声,干扰可能存在的远程水声监听。”

“是!‘幻影’协议启动准备!”

一系列命令迅速转化为行动。整个“鲲鹏”编队如同从科研模式悄然切换至了“半警戒”模式,虽然依旧在公海进行合法科研活动,但防范与反制措施已悄然启动。

一小时后,“鲸龙三十号”那暗蓝色的流线型身躯,再次从“鲲鹏二十八号”的月池中悄然滑入碧蓝的海水。与以往不同,这一次入水几乎完全依赖电力驱动的精细姿态控制,重型吊放机械的噪音被降至最低。入水后,“鲸龙”并未立刻下潜,而是如同一条真正的大鱼,在百米深度静默悬浮了片刻,周身所有主动传感器处于被动接收模式,仔细“聆听”着周围海洋的声音。

“声学背景干净,未发现异常主动声源或近距离跟踪信号。”“深渊”汇报道。

“开始下潜,执行静默机动路径阿尔法。”沈跃飞命令。

“鲸龙”的主推进器以极低功率启动,开始沿着一条预设的、非直线的下潜路径,向着黑暗的深渊滑去。同时,在h-3区域的另一侧,两架经过伪装的诱饵auv被释放,它们模拟着“鲸龙”的声学特征和典型下潜深度剖面,向着相反方向“下潜”,并不时发出经过精心设计的、类似作业机械臂运动或采样动作的噪音片段。

指挥中心内,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下潜都要凝重。大屏幕上除了“鲸龙”的常规数据,还增加了整个h-3区域的广域声学态势图,以及“深海观测者二号”的实时雷达轨迹。

下潜过程平稳而沉默。深度不断加大,光线消失,压力骤增。但“鲸龙”内部的各项参数稳定如常。当深度超过三千米,进入永恒的黑暗后,被动声呐里除了海洋本身的声音和远处可能的热液喷口低频轰鸣,依旧没有捕捉到可疑信号。

“抵达预定中继深度,两千一百米。静默悬停。进行第二轮全向被动侦测。”“深渊”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响起。

十分钟的绝对静默侦测。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代表着未知威胁的声学信号。

“未发现异常。继续下潜,目标深度:四千六百米,‘黑烟囱-阿尔法’区。”

最后的旅程。“鲸龙”如同暗夜中的精灵,无声地穿越冰冷高压的水层,向着那片炽热与生命并存的深海奇观接近。

第十章:黑烟囱下的无声较量

当“鲸龙三十号”最终悬停在“黑烟囱-阿尔法”区上方约五十米时,传回的画面瞬间驱散了指挥中心内所有的紧张,代之以一种近乎窒息的惊叹。

那是一片超现实般的景象。

在“鲸龙”强光探照灯的照射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根巨大的、如同哥特式教堂尖塔般矗立在海底的“黑烟囱”。它们由不断喷出的高温(超过350摄氏度)、富含金属硫化物的热液流体遇到冰冷海水后快速沉淀而成,表面粗糙多孔,颜色从底部的暗黄、赭红逐渐过渡到顶部的灰黑。滚滚的“黑烟”——实际上是含有大量细颗粒硫化物矿物的热液羽流——从烟囱顶部和侧面的喷口汹涌而出,向上翻滚,在探照灯光柱中形成变幻莫测的诡异烟雾。

烟囱周围的海底,并非荒芜。相反,它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洲”。大片大片雪白的、形如管状或垫状的巨型管虫(riftia pachypt)丛生,它们没有口和消化道,依靠体内的化能合成细菌从热液流体中获取能量,白色的躯体在灯光下如同奇异的水下花园。深红色的盲虾(rimicaris exocta)成群结队地在热液口附近游弋、觅食,它们的背甲在光照下反射出暗红的光泽。还有各种奇特的蛤类、贻贝、铠甲虾、以及形态各异的细菌垫,共同构成了一个完全不依赖阳光、依靠地球内部化学能驱动的完整生态系统。

更远处,在热液活动影响区的边缘,堆积着大块大块、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多金属硫化物矿石,主要是黄铁矿、黄铜矿、闪锌矿等,这是海底块状硫化物矿床的典型特征。

“目标区域确认。环境参数:底部水温,约2.5摄氏度;热液羽流边缘温度,急剧升高;喷口附近局部水温超过300摄氏度(通过红外遥感间接估算)。水体化学:硫化氢、甲烷、金属离子浓度极高。生物密度:极高。检测到强烈的热液喷发声和水体扰动噪音。”“深渊”冷静地汇报着数据,与眼前这炽热而原始的生命奇观形成鲜明对比。

“启动‘最小生态扰动’协议最高等级。”沈跃飞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无论海面上有多少暗流,此刻眼前这片地球生命另一种可能性的展示,才是他们此行的根本意义。“优先进行多角度高清摄像与全景扫描,建立视觉与空间数据库。然后,选择一处中等活跃度的喷口边缘区域,进行热液流体采样和烟囱体岩石样本采集,注意绝对避开密集生物群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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