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记忆感知(1/2)
光桥边缘的混沌色光晕突然变得粘稠,像融化的琉璃在缓慢流动,每一秒的流淌都带着时光沉淀的厚重。光晕中漂浮的光粒不再是分散的个体,而是相互缠绕,形成细小的双螺旋,螺旋的纹路里能看见沈砚与阿瑶的剪影在缓缓旋转。林夏扶着虚弱的红甲女子踏出通道时,木勺突然从掌心挣脱,悬在半空剧烈旋转,勺口的漩涡产生强大的吸力,将周围的光粒尽数吸入,在空气中凝成沈砚的半身虚影 —— 这次的虚影不再是黑袍笼罩的可怖模样,而是穿着百年前仙门制服的青年,白袍的领口绣着精致的云纹,袖口的双纹花刺绣还带着新线的光泽,针脚细密,看得出是亲手缝制的痕迹。
“记忆锚点已激活。” 虚影的嘴唇微动,声音里没有了灰雾的嘶哑,带着青年特有的清朗,像山涧清泉流过玉石的脆响。他的目光落在林夏身上,眼神里有复杂的情绪在涌动,像藏着千言万语。“想知道真相,就握住木勺。” 他的指尖指向勺柄,那里的共生契印记正在发光,光纹与林夏作战服上的叛徒标记完全吻合,只是方向相反 —— 一个顺时针旋转,带着生的希望;一个逆时针缠绕,藏着灭的绝望,两种旋转在接触的边缘相互碰撞,激起细碎的光火星子。
银盔少年突然将藤蔓缠上木勺,藤蔓的尖端带着淡绿色的光,那是他的本命灵力所化。“别信他!这是精神陷阱!”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额头上渗出冷汗,因为他能感觉到木勺里传来的强大精神力,像要将人的意识彻底吞噬。藤蔓接触勺身的刹那,竟被光纹烫出焦痕,焦痕处冒出淡淡的青烟,少年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穿刺神经,脑海中涌入碎片化的画面:沈砚跪在实验室冰冷的地面上,怀里抱着个浑身裹着灰雾的女子,女子的脸色苍白如纸,发间别着枚双纹花发簪,簪子的光纹正在一点点熄灭,像风中残烛,她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似乎想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红甲女子的火焰突然自动点燃,火焰在她掌心凝成一面光镜,镜面光滑如镜,能映照出人心最深处的记忆。镜中浮现出沈砚的记忆碎片,碎片像散落的拼图,在火焰的映照下逐渐聚合:二十岁的沈砚在共生契大典上第一次见到阿瑶,她是魔族送来的质子,穿着绣满骨纹的黑裙,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墨莲。她站在仙门弟子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在无人注意时,偷偷给石阶缝里的双纹花浇水,指尖的魔力化作细小的光滴,温柔地落在花瓣上;两人在暗渊裂缝执行任务时,突然爆发的灰雾潮向沈砚袭来,阿瑶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后背被灰雾灼伤,留下与沈砚骨杖相同的疤痕,疤痕的形状像半朵绽放的双纹花;他们的定情信物是半枚共生契,用混沌金打造而成,他执左半,契面上刻着 “沈” 字,她握右半,刻着 “瑶” 字,合在一起能召唤出混沌珠的虚影,虚影里能看见他们老去的模样。
“她叫阿瑶。” 林夏的指尖刚触到木勺,整个人就被吸入漩涡,耳边响起沈砚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的涟漪。“是我此生唯一的共生者,我们的灵力频率完全同步,她的魔力能让我的仙力更纯粹,我的仙力也能中和她魔力的暴戾。” 周围的景象开始重构,灰雾像潮水般退去,露出百年前的仙门百草园,园子里的双纹花正值盛放,五颜六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沈砚正蹲在药圃里,为阿瑶种下第一株双纹花,花苗的根须在两人掌心缠绕,形成心形的光纹,光纹中流淌着他们的灵力,仙门的金光与魔族的紫光和谐地交织在一起,没有丝毫排斥。
记忆的场景随木勺的旋转切换,像翻阅一本厚重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沈砚与阿瑶的点滴。林夏看见他们在万魂塔的塔顶看星星,塔高千仞,能触摸到流动的云层。沈砚用仙力画出银河,银河中的星星都是双纹花的形状,阿瑶则用魔力点缀出流星,流星划过的轨迹组成他们的名字;看见他们在魔族的骨林里埋下时间胶囊,骨林的树木都是灰白色的,只有他们埋下胶囊的地方长出了第一株绿色的草。胶囊是用混沌晶体制成的,里面装着两缕头发 —— 他的青丝与她的紫发缠绕在一起,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共生不朽”,字迹是两人的合笔,沈砚的刚劲与阿瑶的柔美完美融合;看见谢无妄的祖父为他们主持共生仪式,老人的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混沌珠在两人头顶旋转,将他们的灵力编织成耀眼的双螺旋,螺旋的每个节点都绽放出一朵双纹花,花瓣上印着仙魔两界的符文。
“变故发生在共生契建立后的第三年。” 沈砚的声音突然低沉,像被巨石压住的琴弦,带着压抑的痛苦。百草园的景象开始扭曲,鲜花枯萎,土地龟裂,迅速化作暗渊裂缝的模样。阿瑶躺在冰冷的石台上,浑身覆盖着灰雾结晶,结晶像丑陋的铠甲,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手指还紧紧攥着半枚共生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沈砚跪在旁边,白袍被她的血染红,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布料上蔓延,像一朵绝望的花。他手中的《混沌秘录》散落一地,书页上的笔记记录着她的病情,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第 1 天,阿瑶接触灰雾的皮肤出现红疹;第 7 天,红疹变成灰黑色斑块;第 15 天,斑块开始扩散,伴随灵力紊乱;第 30 天,灰雾侵入经脉,双生能出现排斥反应;第 47 天,灰雾开始侵蚀心脏,她的魔力变得狂暴,我的仙力无法压制……”
林夏的意识突然与沈砚的记忆同步,仿佛亲身经历了那段绝望的时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当时的痛苦 —— 阿瑶的变异并非意外,而是她为了阻止暗渊裂缝扩大,在所有人都撤退后,独自留在裂缝边缘,主动吸收了过量的灰雾。她的魔族体质本可以承受一定程度的灰雾侵蚀,但恰逢共生契的灵力潮汐期,两种能量在她体内剧烈碰撞,才导致了失控。“她求我杀了她。” 沈砚的虚影在哭泣,泪水落在地上化作灰雾,“她说与其变成没有意识的怪物,不如死在我手里。可我下不了手,我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生命,只能把她封在冰棺里,日复一日地寻找解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记忆的画面突然变得血腥,像被泼上了浓墨。沈砚的实验室里,冰棺的玻璃上布满裂痕,裂痕中渗出灰雾,像无数条小蛇在游动。阿瑶的身影在灰雾中扭曲,原本优美的身姿变得怪异,双纹花发簪的光纹彻底熄灭,失去了所有光泽。她挣脱束缚的瞬间,口中吐出的灰雾凝成灭世阵的雏形,阵眼的位置正好对着沈砚的心脏。而她的掌心,还紧紧握着那半枚共生契,契面上的 “瑶” 字已被灰雾完全覆盖,模糊不清,只留下沈砚的名字清晰可见,像是她在最后时刻用尽全力留下的印记。
“我花了五十年寻找逆转的方法。” 沈砚的虚影在光桥边缘来回踱步,白袍逐渐被黑袍取代,转变的过程中,能看见他皮肤下的血管在纠结、跳动,像有无数灰雾在体内穿行。“试过 172 种混沌珠碎片的组合,每种组合都记录在《混沌秘录》里,失败的原因、副作用、能量反应都有详细记载;我用自己的灵力喂养灰雾,让它在我体内生长,感受它的特性,希望能找到弱点;甚至复制了阿瑶的变异过程,在动物身上做实验,看着它们从正常变成怪物,再被我亲手毁灭…… 可每次看到她在灰雾中痛苦挣扎,听到她无意识的呻吟,我就知道,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只有彻底毁灭所有世界的法则,打破共生的枷锁,才能让她解脱。”
林夏的识海突然剧痛,像被重锤击中,眼前一片模糊。木勺的漩涡里涌出阿瑶的记忆,带着女性特有的细腻与温柔 —— 她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每次沈砚注入灰雾试图缓解她的痛苦时,她都在冰棺里流泪,泪水在冰面上冻结,形成细小的冰晶。她用残存的意识在冰面上刻下求救信号,那些信号与林夏在暗渊裂缝发现的金属片纹路完全一致,都是由双纹花的花瓣和藤蔓组成的特殊符号。“他被绝望蒙蔽了双眼。” 阿瑶的声音在识海回荡,带着深深的无奈,“灭世阵启动时,我会是第一个被吞噬的,因为我的体内有最浓郁的灰雾。他以为这是解脱,其实是让我永远困在虚无里,承受永恒的痛苦。我每天都在冰棺里祈祷,希望有人能发现这些信号,阻止他的疯狂。”
现实世界中,银盔少年的藤蔓突然疯长,像得到了某种力量的加持,藤蔓的直径从手指粗变成手臂粗,迅速将林夏围在中央,形成一个坚固的防护结界。结界的表面布满尖刺,尖刺上泛着淡绿色的光,那是蕴含着净化之力的灵力。红甲女子的火焰在结界外组成火墙,火焰高达三米,呈纯净的橘红色,将内奸射来的灰雾弹尽数阻挡。灰雾弹在火墙中爆炸,化作黑色的烟雾,被火焰燃烧殆尽,散发出刺鼻的气味。阿萤的药篓倒扣在地,铁甲碎片在地面拼出阿瑶的冰棺位置图 —— 那是一个复杂的三维地图,清晰地显示冰棺位于末世堡垒的地下三层,被重重结界保护着,那里的灰雾浓度是其他地方的百倍,正是沈砚用自己的灵力维持的 “保护层”,他以为这样能延缓阿瑶的变异,却不知反而加速了灰雾的扩散。
“她还活着!” 林夏从记忆漩涡中挣脱,额头上布满冷汗,心脏狂跳不止。木勺的光纹与她的作战服产生共鸣,在空气中织出阿瑶的生命体征图,图上的绿色曲线虽然微弱,却在稳定地跳动,显示她还有生命迹象。“沈砚的灭世阵其实是个巨大的治疗阵,只是他用反了方向!他不知道,灰雾既能毁灭,也能滋养,只要注入纯净的双生能,引导灰雾的能量逆向流动,就能逆转变异!” 她的声音带着激动,灵泉灵力顺着光桥蔓延,与谢无妄焦尾琴的音波汇合,在末世堡垒的方向凝成巨大的光手,光手的五指张开,正朝着地下三层的位置缓缓伸去,指尖的光纹与冰棺的结界产生共鸣。
沈砚的虚影在光桥中央痛苦地蜷缩,黑袍下露出的皮肤浮现出阿瑶的手印 —— 那是当年她为他挡灰雾时留下的,五十年过去,手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灰雾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清晰,像烙印般刻在他的皮肤上。“你们不懂……” 他的声音里一半是疯狂,一半是哀求,两种情绪在他的声音里交织,形成诡异的腔调,“她每天都在喊疼,那种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我能听见,在每个午夜,当万籁俱寂的时候,灰雾都会把她的惨叫传到我耳朵里,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试过所有方法都无法减轻她的痛苦,只有毁灭,才能让她彻底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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