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战后清算(1/2)

临时审判庭搭建在城市中心广场的废墟上,曾经承载着繁华的购物中心如今只剩断壁残垣。玻璃穹顶的碎片散落在龟裂的水泥地面上,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如同无数把破碎的刀,映照出幸存者们凝重的脸庞。扭曲的钢筋从坍塌的墙体中伸出,如同巨兽的骨骼,狰狞地指向天空,无声诉说着末世的残酷。幸存者们用蓝色帆布和厚重木板搭建起审判台,帆布上用红色油漆刷着 “正义永不缺席” 的横幅,字体边缘因油漆未干而微微晕染,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每一次飘动都像是在为逝去的亡魂呐喊,唤醒人们对真相与正义的渴望。

台下,数千名幸存者整齐站立,人群从广场中心延伸到两条街区外,形成一片黑压压的海洋。前排的老人大多拄着自制的木杖,杖头刻着亲人的名字;中年男女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孩子们被父母护在身后,有的抱着破旧的玩具,有的攥着写满字的纸片,那些稚嫩的脸庞上,没有了往日的嬉闹,只有与年龄不符的严肃。有人举着泛黄的亲人照片,照片边缘被反复摩挲得卷边,有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末世里最珍贵的念想;有人握着生锈的菜刀、铁棍,那是他们在废墟中赖以生存的武器,此刻却成了寻求正义的象征。沉默笼罩着人群,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压抑三年的愤怒与期待,偶尔传来的抽泣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清晰,如同利刃般刺痛着每个人的心。

林夏站在审判台左侧,战术服领口别着沈砚遗留的木棉花徽章,银色金属边缘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徽章背面还刻着细小的 “瑶” 字 —— 那是沈砚在末世前特意为阿瑶定制的,如今却成了缅怀的信物,承载着两个人未完成的约定。她的战术靴踩在临时拼接的木板上,每一次落脚都能感受到木板的轻微颤动,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那是战争与救赎留下的印记。目光扫过台下人群,突然定格在一张熟悉的面孔上 —— 曾在医疗点领取解药的女孩,此刻正抱着痊愈的橘猫,小猫的右前爪还缠着浅粉色绷带,是林夏三天前亲手为它包扎的,当时女孩还怯生生地问 “猫咪会不会留下疤痕”。如今女孩手腕上的暗紫色纹路已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疤痕,可她的眼神里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仿佛在害怕正义会缺席。

女孩身边的中年女人,正是曾经被病毒感染的母亲。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口卷起,露出手臂上未完全消退的针孔 —— 那是注射解药时留下的痕迹,针孔周围的皮肤还泛着淡淡的青色。女人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女儿的肉里,目光死死盯着审判台中央的铁笼,眼底的恨意如同火焰般燃烧,仿佛要将笼中的人吞噬。林夏记得,这个女人曾在医疗点崩溃大哭,说自己的丈夫就是在第三安全区被攻破时失踪的,后来在暗渊实验室的尸体堆里,找到了丈夫的身份牌,上面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铁笼由粗重的钢筋焊接而成,表面锈迹斑斑,却依旧坚固,每根钢筋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间距仅能容下一只手伸出。前军方首领陈峰穿着灰色囚服,囚服上还沾着昨夜挣扎时留下的污渍,袖口被扯破,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疤 —— 那是早年与变异体战斗时留下的,如今却成了他罪恶的见证。他的手腕和脚踝上戴着电磁镣铐,镣铐上的蓝色电流不时闪过,电流划过皮肤时,他会下意识地抽搐,嘴角却依旧紧绷着,不肯露出一丝示弱。他的头发凌乱如枯草,黏在满是胡茬的脸上,曾经锐利的眼神此刻空洞无神,只有在看到台下人群时,才会闪过一丝不甘的狠厉,像是困兽在绝境中的最后挣扎。铁笼外侧,两名反军方组织成员端着电磁步枪,黑色枪身泛着冷光,枪托抵在肩膀上,手指始终扣在扳机上,指节因紧张而泛白,警惕地盯着笼中之人 —— 这个曾掌控半个城市军事力量,差点让病毒席卷全球的男人,此刻沦为阶下囚,等待着幸存者们用最公正的方式,审判他的罪恶。

“审判开始!” 老鬼走上审判台,他的左臂仍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边缘渗出暗红的血迹,那是昨夜押送陈峰时,被其残余同伙袭击留下的伤口,当时一枚子弹擦着他的动脉飞过,差一点就危及生命。他的军靴重重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手中的木槌由废弃的钢管和木块制成,表面粗糙却分量十足,重重敲在临时制作的审判桌上,“咚” 的一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也震醒了所有人对正义的期待,“首先,由控方陈述被告陈峰的罪行!”

林风上前一步,手中捧着厚厚的卷宗,纸张由废弃的医疗记录纸、食品包装纸拼凑而成,边缘因频繁翻阅而卷边,有的地方还因受潮而微微泛黄。卷宗里用黑色、蓝色墨水密密麻麻记录着陈峰的罪证,有些地方还贴着模糊的照片、残缺的文件碎片,每一页都承载着无数亡魂的冤屈。他的金丝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镜片上沾着灰尘,却依旧挡不住眼底的愤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三年前,陈峰利用担任军方第三分区司令的职务之便,与暗渊组织秘密勾结,通过加密通讯频道,故意泄露第三安全区的防御部署 —— 包括发电机位置、武器库密码、24 小时巡逻路线,甚至提前撤走了安全区外围的防御工事!”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制心中的怒火,“最终导致安全区在变异体突袭中被攻破,两千三百名手无寸铁的幸存者无一生还!其中有刚满周岁的婴儿、年过七旬的老人、怀有身孕的孕妇,他们本可以在安全区里活下去,却因为陈峰的野心,成了病毒实验的牺牲品!” 林风举起一份泛黄的通讯记录,纸张边缘已脆化,稍一用力就可能碎裂,“这是我们在暗渊实验室的服务器中找到的加密通讯截获文件,科研团队花了三天三夜,才破解了暗渊的三层加密系统,终于还原了内容!大家看这里 ——” 他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用安全区的人测试病毒传染性,收集不同年龄段、体质的变异数据,为后续 “新人类计划” 做准备’,这是陈峰亲自发给玄真的指令,落款日期正是安全区被攻破的前一天!”

台下瞬间响起愤怒的呼喊,“杀人犯!”“处死他!”“为亲人报仇!” 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空炸响。有人将手中的石块、矿泉水瓶砸向铁笼,石块撞击金属发出 “砰砰” 的声响,却被守卫及时拦下,避免了场面失控。陈峰突然狂笑起来,声音嘶哑如破锣,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刺耳,他的笑声里满是疯狂与不屑:“胡说!一派胡言!” 他猛地扑向铁笼边缘,双手抓住钢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那是为了筛选更强大的人类!弱肉强食本就是末世法则,你们这些只会躲在安全区里的弱者,根本不懂我为人类进化做出的贡献!没有牺牲,哪来的进步?没有实验,哪来的解药?”

“贡献?” 苏晴猛地走上前,短刀出鞘,金属摩擦声划破空气,刀刃指着陈峰,寒光在晨光中闪烁,如同死神的镰刀,“你所谓的贡献,就是将手无寸铁的平民当作实验品,在他们体内注射未稳定的双纹花病毒,然后关在透明的玻璃房里,像观赏动物一样,看着他们在痛苦中变异、嘶吼,最后被自己的亲人亲手杀死?”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因长期存放在密封袋中,保存得相对完好,却依旧能看清画面的残酷 —— 堆积如山的尸体,每具尸体的手臂上都有明显的针孔,有的眼睛还圆睁着,满是恐惧与痛苦,尸体旁散落着破碎的身份牌、玩具、衣物,那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这是我们在暗渊实验室的地下仓库找到的照片,拍摄日期正是第三安全区被攻破后的第三天!照片背后还有陈峰的签名,写着‘实验体编号 37-219,变异成功率 89%,数据合格’,你敢说,这些人不是你亲手送进实验室的?你敢说,这些数据不是用他们的生命换来的?”

陈峰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直视苏晴的目光,却依旧嘴硬:“那是必要的牺牲!没有这些实验数据,科研团队根本不可能研制出解药,你们现在能活着,能站在这里指责我,都该感谢我!是我为人类的未来铺了路,是我在推动人类的进化!”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明显不足,双手紧紧抓住钢筋,指节泛白,仿佛在支撑着最后一丝尊严。

“感谢你?”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一个穿着破旧军装的男人猛地冲上前,他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用麻绳简单系着,在风中飘动,露出空荡荡的袖口,那是在与暗渊的战斗中失去的,“我弟弟就是被你当作实验品!他才十六岁,只是个孩子!他从小就崇拜军人,说长大后要像你一样保护大家,可你呢?你用‘招募士兵’的名义,把他骗进实验室,在他体内注射病毒,还逼我隔着玻璃看着他变异!” 男人的声音带着哽咽,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你记得吗?他变异后,失去了意识,却还在喊‘哥哥救我’,而你,却笑着记录数据,说‘这是目前最成功的实验体,攻击性强,可控性高’!你有什么资格谈贡献?你有什么资格谈进化?今天,我要为所有被你害死的人,讨回公道!” 男人说着,就要冲向铁笼,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被林夏及时拦住。

林夏扶住男人颤抖的肩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剧烈起伏,那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痛苦。她眼神坚定地看向陈峰,声音冰冷而有力:“你还不认罪吗?我们不仅找到了实验记录、照片,还找到了你与暗渊高层签署的正式合作协议!” 她从林风手中接过一份文件,展开在陈峰面前,文件用暗渊特制的防水纸书写,上面的签名和暗渊的蛇形印章清晰可见,墨迹尚未完全干透,“协议里明确写着,暗渊将提供先进的武器和病毒样本,帮助你铲除军方内部反对势力,助你掌控整个城市的军事权力;而你,则需要每月向暗渊提供 500 份人类基因样本,建立 10 个地下实验基地,配合他们研究‘新人类计划’—— 所谓的‘新人类’,不过是被病毒操控的傀儡,没有自主意识,只会听从暗渊的命令!” 林夏的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广场,“你以为暗渊真的会让你当领袖?你以为他们会认可你的‘贡献’?协议的最后一页写着,‘待实验数据收集完毕,清除棋子陈峰,注射高浓度病毒,将其改造为战斗机器’!你根本不是什么‘天选者’,只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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