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布疑兵(1/2)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断,事到如今,只能放弃攻城,继续观察。

毕竟西面还有扎克利的大军,不能到时候还让他占了便宜。

想到这,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传令兵冷喝了一声。

他的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锐刺耳,却又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快!立刻传我命令!让赫伯特即刻撤兵,不许有任何滞留!谁敢违抗命令,就地军法处置!”

传令兵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翻身上马,从腰间抽出红色的撤退信号旗,用力挥舞着,朝着城下的敌军阵地疾驰而去。

马靴溅起的雪沫混合着地上的血污,留下一串凌乱不堪的痕迹。

急促的马蹄声“哒哒哒”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打破了攻城战的胶着局面。

城头上的守军和城下的敌军都注意到了这道异样的身影,战场的节奏瞬间慢了半拍。

城下的赫伯特正红着眼睛,疯狂指挥士兵猛攻,额角还被飞溅的碎石砸破,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流淌,滴在胸前的铠甲上。

但此刻的他,对自己的伤势却已是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心中更是只有一个念头:再坚持片刻,城门就会被攻破。

可就在这时,他却突然看到了后方的红色撤退信号旗,又听到城头传来了震天欢呼声。

赫伯特顿时愣住了,脸上更是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紧接着,传令兵的高喊声清晰地传来:“赫伯特大人!克里夫大人有令,即刻撤兵!全军回撤,不得有误!”

赫伯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泼了一层冷水,心中的怒火与不甘瞬间爆发。

他不甘心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城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腮帮子鼓了起来,手中的长剑狠狠劈向身边的一块碎石,将其劈得粉碎。

“该死!就差一点!就差最后一步!”他怒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怨怼,却不敢违抗克里夫的命令。

他深知克里夫的手段狠辣无情,若是敢擅自滞留,等待自己的只会是最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在愤怒与恐惧的挣扎中,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撤!全体撤退!立刻撤退!”赫伯特咬牙切齿地嘶吼,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冲锋的号角瞬间变成尖锐的撤退信号,刺耳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宣告着这场攻城战的暂时结束。

原本像疯魔般冲锋的敌军士兵们,听到撤退信号后心中的贪婪瞬间被恐惧取代,再也顾不上攻城,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就往后方逃窜。

有的士兵慌不择路,直接从云梯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有的则互相推搡踩踏,为了抢占逃生的道路,不惜对身边的战友下手。

不少人倒在雪地里,被身后的同伴踩成重伤,凄厉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场面混乱不堪。

安雅抓住这难得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高声下令:“反击!给我狠狠打!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杀一儆百,让他们知道侵犯北城的代价!”

城头上的守军立刻发起反击,原本疲惫的身体仿佛又有了力气。

步枪、弓箭齐发,子弹和箭矢像暴雨般密集地射向撤退的敌军,形成一道致命的火力网。

城下瞬间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大批敌军士兵倒在逃亡的路上,鲜血染红了沿途的积雪。

丢弃的攻城梯、盾牌、兵刃散落一地,与尸体混杂在一起,场面惨不忍睹,混乱不堪。

比拉尔走到安雅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沉稳而有力地告诫道:“安雅,冷静下来,穷寇莫追。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我们的士兵已经极度疲惫,伤亡也很大。让士兵们停止追击,立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固防线。克里夫狡诈多疑,这次撤兵只是暂时的,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做好应对他再次来犯的准备,囤积物资,救治伤员,补充兵力,才能长久坚守。”

安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怒火,点了点头,认同了比拉尔的判断。

她对着士兵们高声下令,“停止追击!按队长的命令行事!优先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加固防线!”

守军士兵们纷纷停下攻击,尽管依旧气喘吁吁,却个个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胜利的喜悦。

风雪渐渐小了一些,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城头上,照在士兵们满身的血污与伤痕上,却让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高大。

北城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这场残酷的继承权之战的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一场更为激烈的厮杀或许不久后就会再次上演。

安雅刚对身边的士兵逐一吩咐完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的细节,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瞥见了,比拉尔队长正缓步走向城墙边缘。

风雪依旧未停,反而裹挟着碎冰般的细密雪粒肆虐,砸在他厚重的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随后又融化成了水渍,顺着铠甲的纹路缓缓滑落,在脚边积成一小片湿痕。

他的脚步比寻常时沉重了许多,每一步落下,都在城头的血冰上压出浅浅的印痕。

可即便如此,他挺直的脊梁、沉稳的肩背,却在这风雪交加的城头显得异常坚实,宛如一尊屹立不倒的石像。

那双刚经历过重伤的眼睛里,血丝未褪,却没有丝毫疲惫。

只有如寒铁般刚毅的光芒,死死锁定着远处正在仓皇撤退的敌军阵型。

安雅心中一紧,快步上前,伸手便想扶住比拉尔微凉的胳膊,语气里更满是担忧,“队长,您伤势还没好利索,风雪这么大,站久了身体肯定会吃不消的,还是早些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们盯着,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她的指尖带着战场上未散的余温,刚要触碰到比拉尔铠甲的边缘,却就被他轻轻侧身避开。

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缓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随后,他更是微微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带着一丝重伤未愈的沙哑,“我不能走。”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远处的敌军,眼神锐利如鹰,“克里夫生性多疑,我这次出来,就是要让他亲眼看到我还在,让他心存忌惮,不敢贸然再次发动进攻。经过刚才的激战,我们的士兵伤亡惨重,物资也损耗巨大,我们需要这短暂的喘息时间,抓紧补充物资、救治伤员、加固防线,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安雅愣了愣,瞳孔微微收缩,瞬间明白了比拉尔的良苦用心。

他看似逞强的坚守,并非鲁莽之举,而是为北城争取喘息之机的深谋远虑。

她强忍着心头翻涌的担忧,用力点了点头,默默退后半步,伫立在他的身侧。

并将心中的怨恨与怒火,尽数倾注在了那片正乌压压撤退的敌军中。

风雪呼啸着吹乱了她的发丝,与脸上未干的血污纠缠在一起,贴在脸颊上带来刺骨的寒意。

却丝毫没有动摇她守护北城的决心,握着刀柄的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一些。

正如比拉尔所料,高岗之上的克里夫,此刻也正通过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死死盯着城头的每一处动静。

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浓烈的狐疑与怨毒,那眼神仿佛要化作锋利的刀刃,将比拉尔凌迟。

他实在无法相信,那个本该重伤昏迷、命悬一线的对手,竟然能稳稳地站在城头,甚至还能指挥作战。

难道是斥候的情报出了差错?还是比拉尔在故意装伤诱敌?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翻涌。

可城下大军狼狈撤退的身影、散落一地的兵刃与尸体,以及城头守军因援军到来而重新燃起的高昂斗志,都在无情地告诉他这个残酷的现实。

这次攻城,他败了,败得猝不及防。

没过多久,赫伯特也率先带着几名亲信,策马疾驰回到了营地。

马蹄踏过积雪覆盖的营地,溅起了漫天雪沫。

他勒住缰绳时,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刨动着积雪,发出了焦躁的嘶鸣。

赫伯特几乎是踉跄着翻身下马,铠甲上的血污与雪沫混在一起,冻成了硬块,碰撞时发出“咔嚓”的声响,显得格外狼狈。

心中积压的不甘与愤懑像烈火般灼烧着他的胸腔,让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积雪,也顾不上整理凌乱的仪容,便急匆匆地冲上高岗。

而见到克里夫的第一句话,更是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与不易察觉的责怪,“舅舅!我们明明再坚持片刻就能攻破城门,城门口的木栓都已经松动了,您为何突然下令撤兵?就这么放弃,不是太可惜了吗?”

克里夫闻言,缓缓转过身,眉头微微一蹙。

那双阴鸷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如同身后树梢上的冰棱一般。

强烈的压迫感,让赫伯特心头猛地一颤,仿佛被冰水浇头,瞬间意识到自己失言。

在克里夫面前,他根本没有资格质疑命令。

他慌忙单膝跪地,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头颅紧紧低垂,不敢与克里夫对视,语气急切又带着惶恐地赔罪道:“是我失言!请舅舅恕罪!我也只是一时心急,并没有别的意思!还请您宽宏大量,饶过我这一次!”

克里夫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也没有追究他的失责,仿佛根本没把他的冒犯放在眼里。

他只是再次举起望远镜,最后又透过镜片,狠狠瞪了一眼城头的比拉尔,那眼神里的怨毒,更是几乎都要溢了出来。

随后,他才猛地将望远镜扔给了身边的亲兵。

望远镜砸在亲兵怀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克里夫却头也不回地朝着营帐走去。

满肚子的憋屈与怒火无处发泄,让他的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的戾气,每一步都踩得冻土微微震颤。

赫伯特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直到克里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营帐门口,才敢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满是懊恼与后怕,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寒风一吹,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