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昆仑墟《天工开物》漆器(2/2)
他话音刚落,一阵清越的童谣声,忽然顺着风飘了过来。
那声音软糯清甜,像是江南水乡的春雨,落在人心头,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锋芒。卡尔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石桥上,立着一个穿杏色罗裙的少女,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羊,羊颈间系着的铃铛,正随着微风叮当作响。
正是闻讯赶来的未时传人织云娘。
羊首抬着头,金色的瞳仁里满是不屑,它瞥了一眼卡尔手中的法杖,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咩叫,蹄子在石桥上轻轻一跺。刹那间,无数道金线蚕丝从织云娘的袖中飞出,如同活物般在空中交织,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锦网,拦住了盗匪们的去路。
“西洋的客人,偷了东西就想走吗?”织云娘歪着头,声音依旧软糯,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我们工艺门的宝贝,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卡尔见状,反而狞笑起来:“又是一个东方的小丫头!上次是漆器,这次是织锦?正好,把你们的魂韵一起吸走!”他抬手一挥,残存的盗匪们立刻举起法杖,淡紫色的炼金光芒再次亮起,朝着锦网撞去。
“雕虫小技。”织云娘轻笑一声,指尖掐诀,未时的滋养之力如潮水般涌入金线蚕丝。羊首瞬间与她共鸣,雪白的绒毛泛起一层柔和的金光,【羊润凝泽】的绝技应声而发。
那些看似柔软的蚕丝,陡然变得坚韧无比,炼金光芒撞在上面,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不仅如此,蚕丝上还浮现出五彩的彩陶纹饰,纹饰流转间,一股温润的灵气扩散开来,竟在缓缓消解盗匪们法杖上的符文。
“这不可能!”卡尔瞪大了眼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法杖里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
织云娘没有理会他的惊呼,她抬手轻轻一扬,金线蚕丝突然收紧,将盗匪们牢牢捆住。羊首从她怀里跃下,迈着小碎步走到卡尔面前,低头嗅了嗅他手中的法杖,然后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咩叫,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卡尔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扛着一个巨大的青铜熔炉快步走来,熔炉边还跟着一头壮硕的牛,牛鼻里喷着白气,眼神凶狠得像是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是铜伯。
“漆姑说,你们这些杂碎,还偷了青铜鼎的残片。”铜伯的声音低沉如雷,他将青铜熔炉往地上一放,牛首立刻会意,用犄角顶开熔炉的盖子。刹那间,熊熊的青铜熔火喷涌而出,映得铜伯的脸一片赤红。
“丑时土厚之气,融!”铜伯沉喝一声,指尖掐诀,【牛耕熔基】的力量瞬间爆发。牛首的周身泛起一层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它用犄角猛地撞向地面,大地剧烈震颤,无数道青铜锁链从地底钻出,与金线蚕丝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盗匪们被捆在中间,插翅难飞。卡尔看着眼前的铜火与蚕丝,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这才明白,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东方匠人,而是一群掌握着上古工艺之力的传承者。
织云娘走到卡尔面前,伸手夺过他手中的法杖,轻轻一捏,那根曾经威风凛凛的炼金法杖,便化作了一堆废铜烂铁。她从卡尔的衣襟里,搜出了那片青铜鼎的残片,还有一小块沾染着云锦灵气的布料。
“偷我们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织云娘的声音冷了几分,“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背后势力的事,全都说出来。”
卡尔脸色惨白,看着眼前的铜火与蚕丝,终于瘫软在地,再也不敢有半分反抗。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石桥上。织云娘抱着羊首,铜伯扛着熔炉,身后跟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盗匪,朝着圆明园的方向走去。远处的昆仑墟,祥云缭绕,天工殿的方向,似乎有一道青铜灵光,正遥遥注视着这里
昆仑墟悬圃的考工楼,素来是工艺门研习技艺的清净地,此刻却被一群西洋盗匪搅得鸡飞狗跳。
卡尔和他的手下被铜锁链捆得结结实实,扔在大殿中央的青石板上。铜伯守在熔炉边,牛首蹲在他脚边,时不时冲盗匪们喷一口带着硫磺味的鼻息,吓得那群人缩成一团。织云娘坐在一旁的锦凳上,羊首趴在她腿上,正美滋滋地啃着星砂凝成的糖块,时不时用蹄子拨弄一下卡尔的衣角,像是在打量什么稀奇玩意儿。
漆姑抱着修复好的螺钿屏风立在殿侧,鸡首站在屏风顶端,居高临下地盯着盗匪,时不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啼鸣,那调子听着就像在嘲讽。墨渊则坐在主位上,指尖摩挲着《天工开物》的书页,青铜灵光在他眼底流转,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说吧,你们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墨渊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心里。
卡尔缩了缩脖子,眼神躲闪。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铜伯——那汉子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青铜熔炉,熔炉里的火光映得他脸色通红,看着就不好惹。又瞄了瞄织云娘,那少女看着软萌,可她手里的金线蚕丝,刚才可是把他们捆得连动都动不了。
“我……我不能说。”卡尔硬着头皮道,“说了的话,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话音刚落,牛首突然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硕大的牛头凑到他面前,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差点把他的头发吹乱。卡尔吓得一哆嗦,差点当场哭出来。
“哼,胆小鬼。”铜伯冷哼一声,手里的擦拭布在熔炉上敲了敲,“不说也行,我正好缺几个试手的——新炼的星砂青铜,正好用来铸几个‘人形摆件’,摆在淬艺台旁边,警示那些觊觎工艺瑰宝的杂碎。”
这话一出,盗匪们瞬间面如土色。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铜伯的手艺,那青铜熔炉里的火,连炼金法阵都能融化,要是把他们铸成人形摆件,那得多惨?
织云娘适时地叹了口气,指尖的金线蚕丝轻轻晃了晃:“其实啊,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她摸了摸怀里的羊首,羊首配合地咩咩叫了两声,“要是你们说了,我们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送你们回西洋呢。”
这话听着温柔,却比铜伯的威胁更让人头皮发麻。
卡尔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却被鸡首的一声啼鸣打断。只见鸡首扑棱着翅膀从屏风上飞下来,落在卡尔的肩膀上,尖喙在他耳边啄了啄,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卡尔被啄得龇牙咧嘴,刚想挥手把它赶走,却突然愣住了。他感觉到鸡首的喙尖,似乎沾着一点温热的液体——那是星砂的灵气。
“咯咯咯——”鸡首又啼鸣一声,转头看向漆姑。
漆姑挑眉,慢悠悠地道:“它说,你们西洋的炼金法阵,其实是偷了我们东方的炼器之术,改头换面罢了。要是你们说了,我还能指点你们两句,让你们回去以后,不至于被背后的势力灭口。”
这话正好戳中了卡尔的软肋。他之所以不敢说,就是怕被灭口。要是能得到漆姑的指点,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他犹豫了片刻,终于咬牙道:“我说!我说!”
盗匪们瞬间骚动起来,卡尔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才继续道:“我们背后的势力,叫‘炼金教廷’。他们专门搜罗世界各地的工艺瑰宝,提炼里面的魂韵,用来强化教廷的圣器。这次来东方,就是冲着圆明园的宝物来的,除了螺钿屏风,还有……还有苏州织造府的云锦,景德镇的青瓷,洛阳的青铜器……”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墨渊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天工开物》的书页突然哗啦啦地翻卷起来,青铜灵光暴涨,整个考工楼都弥漫着一股威严的气息。
“炼金教廷……”墨渊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的星砂闪烁不定,“看来,他们是忘了,什么叫天工之威。”
就在这时,羊首突然从织云娘的怀里跳下来,跑到卡尔面前,用蹄子扒拉了一下他的口袋,掏出了一块亮晶晶的东西——那是一块沾染着青瓷灵气的碎片。
织云娘眼睛一亮:“这是……青瓷子姐姐的青瓷碎片?”
漆姑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没错,是卯时的青瓷灵气。看来,这群家伙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景德镇的青瓷。”
铜伯猛地一拍熔炉,怒声道:“这群杂碎!真当我们工艺门好欺负不成?”
牛首跟着发出一声怒吼,熔炉里的火光瞬间窜起三丈高。
墨渊抬手压了压,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传令下去,十二传人各守一方,凡界的工艺瑰宝,绝不能落入炼金教廷之手。”
他顿了顿,看向卡尔等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至于他们……”
“把他们关在淬艺台旁边的柴房里!”织云娘抢先道,“羊首可以看着他们,要是他们敢耍花样,就用金线蚕丝把他们捆成蚕蛹!”
羊首立刻欢快地咩咩叫了两声,像是在附和。
铜伯也点头道:“正好,我炼铜的时候,让他们在旁边看着,好好学学什么叫真正的工艺。”
漆姑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鸡首可以每天给他们唱晨曲,保证他们睡不着觉。”
鸡首立刻昂首挺胸,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吓得盗匪们又是一哆嗦。
墨渊看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向考工楼外。悬圃的祥云间,工艺蝶正成群飞过,翅膀上的纹样,映着天边的晚霞,绚烂无比。
一场守护工艺瑰宝的战争,已然打响。而昆仑墟的这群传人,必将用他们的匠心与技艺,护佑着那些流淌在时光里的,千年不灭的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