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昆仑墟《天工开物》漆器(1/2)

酉时的残阳正贴着昆仑墟悬圃的檐角滑落,鎏金的光淌过天工殿门窗上的兽首剪影,落在漆姑指尖那面刚完工的螺钿漆镜上。镜背嵌着细碎的夜光贝,拼出一幅《千里江山》的缩微纹样,正是她仿照着圆明园旧藏的螺钿漆屏风技法所制。

“咯咯——丑死了!”鸡首扑棱着翅膀跳上工作台,尖喙啄了啄漆镜边缘的一道细纹,“这道描金歪了半分,配不上你酉时传人的名头。”

漆姑白了它一眼,指尖沾着金箔粉轻轻摩挲那道纹路:“懂什么?这叫‘残韵’,仿的是古物在时光里磨出的质感。”她话音未落,淬艺台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铃响——那是工艺门布在凡界的文物警戒铃,只有镇馆之宝级别的器物异动才会触发。

鸡首的鸡冠唰地竖了起来,原本挑剔的鸣叫声陡然变得尖锐:“是圆明园方向!灵气乱了!”

漆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抓起漆镜塞进袖囊,足尖一点掠出百工院,恰在悬圃的祥云边撞见匆匆赶来的墨渊。殿主的指尖还沾着星砂,道器《天工开物》悬浮在他身侧,书页正哗啦啦地翻卷,青铜色的灵光映得他眼底一片凝重。

“西洋盗匪,撬了圆明园的螺钿漆屏风。”墨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那群人带着炼金法阵,专吸古物的工艺魂韵。”

漆姑的心猛地一揪。那面螺钿漆屏风,是她司掌漆器工艺的本源参照,更是凡界工艺传承的活化石。她攥紧了拳头,袖中的鸡首发出一声怒啼,酉时的落日余晖陡然在她周身凝聚,化作一层流光溢彩的漆甲。

“殿主,我去夺回来!”

墨渊颔首,《天工开物》的书页骤然停驻,扉页上浮现出鸡首的剪影纹样:“此去凡界,不可硬撼炼金法阵。你的【鸡鸣定辰】能校时序、破迷阵,正好克制他们的时空扭曲术。”他指尖一弹,一缕星砂缠上漆姑的手腕,“星砂为引,若遇险境,可借道器之力暂召漆器先贤。”

话音未落,漆姑已化作一道漆色流光,冲破昆仑墟的云雾,朝着凡界的圆明园掠去。

此时的圆明园,断壁残垣间正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盗匪正围着一面残破的螺钿漆屏风,手中的法杖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淡紫色的炼金光芒正一点点蚕食着屏风上的灵光。屏风上的《百鸟朝凤》纹样正在褪色,原本栩栩如生的凤凰,翅膀已经变得透明。

“这东方的木头玩意儿,魂韵倒是醇厚。”为首的盗匪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提炼出来,能让我的法杖再升一级!”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漆色的流光破空而来,带着酉时落日的炽热温度,狠狠砸在他的法杖上。“铛”的一声脆响,炼金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漆姑落在屏风前,鸡首从她袖中跃出,扑到屏风上,尖喙啄向那些盗匪的手腕。“放肆!”漆姑怒喝一声,指尖掐诀,【鸡鸣定辰】的绝技应声而发。

酉时的时序之力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原本被炼金法阵扭曲的时空瞬间归位。那些盗匪只觉眼前一花,手中的法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锁住,符文的光芒开始紊乱。漆姑趁机旋身,袖中的螺钿漆镜脱手飞出,镜背的《千里江山》纹样与屏风的《百鸟朝凤》遥相呼应,两道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漆光结界。

“东方的小丫头,也敢挡我们的路?”为首的盗匪恼羞成怒,挥手召出一道炼金火墙,“给我烧了她!”

火墙裹挟着硫磺的气息扑来,漆姑却不慌不忙。她指尖在漆甲上一抹,兽首共鸣的力量瞬间觉醒。鸡首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酉时的落日余晖陡然暴涨,屏风上残存的灵光被瞬间激活,那些褪色的百鸟纹样仿佛活了过来,振翅飞出屏风,化作一道道锋利的漆刃,朝着盗匪们射去。

【鸡鸣定辰】的终极妙用,是借时序之力唤醒古物本身的守护魂韵。

盗匪们被漆刃逼得连连后退,炼金法阵的光芒越来越弱。为首的盗匪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带着屏风逃跑。漆姑岂能容他?她足尖一点,跃到屏风前,双手按在冰冷的木面上,星砂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屏风。

“以我酉时传人之名,召——漆器先贤,匠心归位!”

道器《天工开物》的灵光在她腕间亮起,一道虚影缓缓从屏风后浮现。那是一位身着明代服饰的老者,手中握着刻刀,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螺钿漆器的开山先贤。

“后生,护好这面屏风。”先贤的声音苍老却有力,他抬手一挥,无数道漆光从刻刀下飞出,将那些盗匪的炼金法阵彻底击碎。

盗匪们惨叫着倒地,法杖上的符文寸寸碎裂。漆姑趁机将屏风揽入怀中,鸡首扑上来,用鸡冠蹭了蹭屏风上的凤凰纹样,原本透明的翅膀,竟缓缓恢复了色彩。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酉时的时序之力渐渐消散。先贤的虚影朝着漆姑颔首一笑,化作一道灵光,融入了屏风之中。

漆姑抱着屏风,看着满地哀嚎的盗匪,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她抬手抹去唇边的血迹,鸡首跳上她的肩头,发出一声得意的啼鸣。

“咯咯——这下没人敢说我的描金歪了吧!”

漆姑失笑,指尖轻轻抚摸着屏风上的纹路。她抬头望向昆仑墟的方向,墨渊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工艺门的传人,守的不仅是器物,更是流淌在骨血里的,千年不灭的匠心。

残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屏风的螺钿上,折射出万千道璀璨的光芒,像是无数工艺先贤,在夜色里睁开了眼睛。

昆仑墟悬圃的祥云,总带着一股清冽的木香气。

漆姑抱着螺钿漆屏风落在天工殿前的白玉阶上时,守在殿外的铜伯立刻迎了上来。他那双常年被炉火熏得泛红的眼睛,在瞥见屏风上的裂痕时,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沉声道:“陶范裂了?还是漆胎伤了?”

话音未落,牛首便从铜伯的袖中探出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凑到屏风边嗅了嗅,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它能闻出,这面屏风的魂韵,少了一缕最精粹的“匠魂”。

“炼金法阵吸走了。”漆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将屏风小心翼翼地放在阶上,鸡首从她肩头跃下,用尖喙轻轻啄着屏风上褪色的凤凰尾羽,满眼都是心疼,“那群西洋盗匪的法阵,专噬古物的工艺魂韵,若不是先贤显灵,这屏风怕是连残骸都留不下。”

正说着,天工殿的朱红大门缓缓敞开,墨渊捧着《天工开物》走了出来。道器的书页上,正浮现着屏风的纹样,青铜灵光顺着书页流淌而下,落在屏风的裂痕处,发出细碎的“滋滋”声。

“魂韵残缺,需以‘三韵合一’之法修复。”墨渊的指尖拂过屏风表面,星砂在他掌心流转,“一是酉时传人之力,二是漆器先贤魂韵,三是……”

他话未说完,百工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织云娘提着裙摆快步跑来,羊首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叼着一团金灿灿的蚕丝。“漆姑姐姐!我带了金线蚕丝来!”织云娘的眼睛亮晶晶的,“未时滋养之气能温养魂韵,金线蚕丝织成的锦缎,正好能补屏风的漆胎裂痕!”

羊首将口中的蚕丝放在屏风边,蹭了蹭织云娘的手背,发出温柔的咩咩声。

墨渊颔首浅笑:“甚好。未时滋养之力,恰能中和炼金法阵的戾气。”他转头看向铜伯,“铜伯,需劳烦你以青铜熔火,淬炼星砂成漆,修补屏风的螺钿嵌缝。”

“分内之事。”铜伯闷声应下,牛首立刻兴奋地甩了甩尾巴,转头就往淬艺台的方向跑,生怕晚了一步。

申时的阳光,渐渐洒满了悬圃。

天工殿前的白玉阶上,一场跨越时辰的修复,正缓缓展开。

漆姑盘膝而坐,指尖掐着【鸡鸣定辰】的诀,酉时的落日余晖化作缕缕流光,注入屏风的纹样之中;织云娘坐在她身侧,手中的金线蚕丝翻飞如蝶,羊首帮她梳理着丝线,每一缕都带着未时的温润灵气;铜伯立在淬艺台边,牛首守在熔炉旁,青铜熔火舔舐着星砂,将其炼化成晶莹剔透的漆液,顺着陶范缓缓流淌。

墨渊站在阶上,《天工开物》悬浮于头顶,书页哗啦啦地翻着,时而浮现出漆器先贤的刻刀纹样,时而闪过织锦的经纬纹路,时而又映出青铜熔炉的火光。他时不时抬手弹射出一缕星砂,精准地落在屏风的裂痕处,引导着三股力量交融。

“咯咯——还差一点!”鸡首突然啼鸣一声,扑到屏风的凤凰眼处,用鸡冠蹭了蹭那处空白。

漆姑心领神会,她猛地睁眼,将全身的酉时之力尽数灌入屏风。刹那间,屏风上的百鸟仿佛被唤醒,发出此起彼伏的鸣叫声;织云娘织出的金线蚕丝,化作一道金光,缠上了凤凰的翅膀;铜伯淬炼的星砂漆液,恰好填补了螺钿的最后一道缝隙。

墨渊眼中精光一闪,他抬手按住屏风,沉声道:“道器之力,引先贤魂韵归位——”

《天工开物》的书页骤然合拢,又猛地翻开,一道苍老的虚影从书页中缓缓走出。正是方才相助漆姑的漆器先贤。他手持刻刀,在凤凰眼处轻轻一点,一颗由星砂凝成的眼珠,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成了!”织云娘拍手欢呼,羊首兴奋地蹦跶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丝线筐。

屏风上的《百鸟朝凤》,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螺钿流光溢彩,金线熠熠生辉,凤凰振翅欲飞,百鸟环绕其间,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漆香与蚕丝的气息。

漆姑站起身,看着修复如初的屏风,眼眶微微泛红。鸡首跳到她的肩头,用尖喙梳理着她的发丝,发出温柔的咕咕声。

墨渊走上前,指尖拂过屏风表面,轻声道:“魂韵已归,只是……那群西洋盗匪背后,怕是还有更大的势力。”他顿了顿,看向漆姑,“他们盯上的,不止是这面屏风,更是整个凡界的工艺瑰宝。”

漆姑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她转头望向凡界的方向,酉时的余晖,正染红了半边天。

“下次再敢来,我定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天工之怒。”

鸡首跟着昂首啼鸣,声音清亮,响彻整个昆仑墟。悬圃的祥云间,工艺蝶成群飞过,翅膀上的纹样,正与屏风上的百鸟,遥遥呼应。

西洋盗匪仓皇逃出圆明园时,衣襟还沾着未散尽的漆光,为首的卡尔攥着半截断裂的炼金法杖,面色狰狞得如同淬了毒的铁器。他怎么也想不通,不过是一个东方女子,竟能凭着一面螺钿屏风的残韵,破了他引以为傲的时空法阵。

“该死的东方巫术!”卡尔啐了一口,身后的盗匪们个个带伤,炼金符文黯淡无光,“传令下去,去苏州织造府!那批云锦龙袍的工艺魂韵,足以让我们的法阵重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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