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出发(1/2)
她的话说得霸道,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却满是认真。
谢砚礼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带着她体温的水囊,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他打开水囊,默默地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好像点燃了一把火,烧得他四肢百骸都暖了起来。
“昭昭。”他又叫了她一声。
“干嘛?”
“谢谢你。”
“谢什么谢,矫情。”昭昭白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想谢我,就赶紧把伤养好,以后好好给我当牛做马,听见没有?”
谢砚礼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他本就生得好看,只是平日里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人不敢靠近。
此刻一笑,像是冰雪初融,春暖花开,整个车厢里都亮堂了几分。
“好。”他点头,眼里的光,是昭昭从未见过的明亮。
“都听你的。”
昭昭被他笑得有点不自在,嘟囔了一句“笑得跟只狐狸似的”,便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外面的风言风语还在继续,可她现在一点儿也不觉得烦了。
信对了人,就是舒坦。
队伍行至一处驿站歇脚。
逐风过来请示:“主子,是进驿站还是在外面扎营?”
鹤临渊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扎营。”
他不想让谢砚礼那个家伙,踏入驿站干净的房间。
暗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昭昭扶着谢砚礼下了马车,刚一站稳,一个暗卫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和一块干巴巴的饼子走了过来,往谢砚礼面前一放,邦邦硬地开口。
“你的。”
那态度,跟喂猪没什么两样。
在这种地方,能有吃的也算不错了。
昭昭把心里的气压了又压,她将那一碗药端过来,抬眸看向谢砚礼,“你手还能用么?我才发现你被人撬了手指甲,还能不能拿得动东西?”
“我喂你吧。”
那暗卫梗着脖子:“……郡主,他是个犯人!还有叛徒嫌疑,您可是尊贵的郡主,怎么能亲自喂他这种人?”
他说完,把手里的干饼扔在地上踩了踩。
“这就是犯人应有的待遇,郡主,您何必为这种人折煞自己?”
“犯人?”昭昭蹙眉,“我以为之前自己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鹤临渊,你过来以为。”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鹤临渊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色阴沉。
“昭昭,别胡闹。”
“我胡闹?”昭昭指着地上的干饼子,“谢砚礼是为了救五哥才受的伤,他现在是功臣,是伤员。”
“你不应该默许他们总这样排挤谢砚礼。”
“他是不是功臣,等折玉醒了自有定论。”鹤临渊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在此之前,他就是戴罪之身。”
“你!”昭昭语塞。
她知道鹤临渊这是在跟她赌气,也是在跟谢砚礼赌气。
这家伙,心眼儿比针尖还小。
“好,你们不给他饭吃是吧?行!”
昭昭转身上马车,将自己带来的肉干煮软烂后,又盛了一碗热腾腾的肉汤递给谢砚礼。
“喝。”
然后夹起一块煮软的肉,“吃。”
谢砚礼看着手里的鸡腿,又看看昭昭气鼓鼓的脸,再看看不远处鹤临渊那张快要结冰的脸,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他要是不吃,昭昭肯定会更生气。
他默默地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周围的暗卫们都看傻了眼,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鹤临渊坐在马上,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着昭昭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谢砚礼,又是喂汤又是擦嘴,那股无名的火气在他胸口里横冲直撞,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一甩马鞭,调转马头,策马冲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逐风看着自家主子绝尘而去的背影,愁得直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走到昭昭身边,小声劝道:“郡主,您就别跟主子置气了。主子他也是……也是关心则乱。”
“他那是关心我吗?他那是小心眼!”昭昭哼了一声,继续给谢砚礼撕着鸡肉。
“我的算卦能力,鹤临渊分明一直都清楚,我不能接受他在知晓情况的前提下,还总与我胡搅蛮缠。”
她是在生气。
气鹤临渊不相信她。
更气鹤临渊为谢砚礼同她无理取闹。
逐风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地退下。
谢砚礼吃完了东西,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他看着还在为自己忙活的昭昭,轻声说:“昭昭,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不用哪样?”昭昭头也不抬地问。
“不用为了我,和鹤世子闹得不愉快。”谢砚礼说,“他是你的兄长,你们才是一家人。”
昭昭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谢砚礼的眼睛。
“谢砚礼,你既然愿意为我拼命,救下两个兄长还差点因此死掉……现在大家都不相信你,我没有理由在这时候抛下你呀。”
“鹤临渊的确也是我的亲人,是重要的兄长。”
“但他这会儿生气,我还能把他哄好。”
“你这时候若没有我撑腰,又怎么能活着回家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重重地砸进了谢砚礼的心湖,激起千层涟漪。
活着……
回家……?
家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却总是像个小大人一样护着他的女孩,心中百感交集。
他这一生,从云端跌落泥潭,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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