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为什么?(2/2)

鹤御川回来了。

他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几分军旅生涯留下的肃杀之气,但看向昭昭的眼神,却瞬间化为一片柔情。

“昭昭。”

“爹爹!”昭昭立刻从鹤折玉身边弹起来,像只小乳燕般扑进了鹤御川的怀里。

鹤御川稳稳地接住她,大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爹爹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他看向昭昭和鹤折玉,沉声道:“肃封帝决定,三日后启程,微服私访。”

“目的地,是南方。”

“南方水患严重,堤坝几近溃决,但地方官员上报的情况却处处透着诡异。皇爷爷担心其中有诈,决定亲自去堤坝上视察情况。”

话音刚落,昭昭的瞳孔猛然一缩。

来了!

她想起来了,前世,肃封帝就是在这场微服私访中,遭到了乱臣贼子的暗算!

那些人以修缮堤坝为名,在堤坝内部做了手脚。

肃封帝视察之时,他们引爆了早已埋好的火药,造成堤坝决口,洪水滔天。

肃封帝虽然侥幸被救,却也因此身受重伤,落下了病根,命不久矣。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太子抓住了机会。他以“清君侧”为名逼宫篡位,囚禁了重病的肃封帝,而爹爹和哥哥们为了救驾,与太子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夺嫡之战……

那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爹爹,我担心……”昭昭抬起头,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我想跟着一起去。”

“不行。”鹤御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南方水患之地,如今龙蛇混杂,危险重重,他怎么可能让昭昭去冒这个险。

昭昭却异常坚持,她抓着鹤御川的衣袖,一字一句地说道:

“皇爷爷有危险,我必须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鹤御川看着女儿那双写满坚定的眼睛,心头一震。

他明白了。

是昭昭又“算”到了什么。

他神色一凛,立刻挥手屏退了左右所有下人,整个庭院瞬间只剩下他们父女三人。

“昭昭,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昭昭深吸一口气,“……暂时还不知道对方具体是谁,但可以肯定,南方的官员里有内鬼。”

“只有到了现场,才能一个个地排查清算。”

鹤御川听完,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到敢谋害君主!

他看着昭昭,眼中满是后怕和庆幸。

幸好。

幸好有昭昭。

“我明白了。”鹤御川当机立断,“既然如此,那就必须带上你。”

“昭昭,去收拾行李,我们三日后出发。”

“我也去。”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鹤折玉。

他从石凳上站了起来,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坚定。

鹤御川和昭昭都震惊地看着他。

“折玉,你……”鹤御川有些犹豫,“你现在的眼睛……此行太过危险,万一被人发现……”

“没关系。”鹤折玉却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像冬日里最暖的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被发现,就被发现了。”

他“看”向昭昭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和骄傲。

“体面,远没有人命重要。”

“我学医,就是为了救人。如今南方灾民遍地,正是需要大夫的时候,我岂能因为一己之私,置他们于不顾?”

那一刻,庭院里寂静无声。

鹤御川和昭昭看着眼前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

鹤折玉不再是那个将自己封闭在阴郁世界里的少年,他已经找到了自己人生的方向,并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他,是整个烬王府的骄傲。

接下来的两日,整个烬王府都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备战状态。

鹤御川坐镇指挥,一道道指令从书房发出,无数暗流在京城的平静水面下涌动。

暗卫们被派往南方沿途各处,提前探查路线,收集情报。

府中的药房连夜赶制了大量的伤药、解毒丸以及防治水患后瘟疫的药包。

昭昭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绘制了大量的符纸。

有清心符、避秽符,甚至还有几张威力巨大的雷击符。这些都是她以防万一的底牌。

鹤折玉也拿出了他所有的看家本领,将自己这些年珍藏的各种珍稀药材分门别类,装了满满两大箱。

他甚至还把自己惯用的那套银针,用药水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那专注而虔诚的模样,像是在对待自己最亲密的战友。

一家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南行,做着最后的准备。

而另一头的桃夭,却快要被逼疯了。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她将一个上好的青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派出去的婢女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小姐……奴婢……奴婢真的已经尽力了。东宫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根本就进不去。外面也打听遍了,都没有一个叫苏白的人……”

桃夭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她现在手里能动用的人力和财力都极其有限,平南侯又摆明了不管她,她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空有满腔的野心,却哪里也去不了。

更气人的是,她记忆里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医仙赵星华,这几日竟也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联系不上。

难道他也跟盛家那两个蠢货一样,开始怀疑她了?

这个念头让桃夭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孤立无援。

“滚!都给我滚出去!”

桃夭声嘶力竭地吼道。

婢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桃夭一个人,她颓然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环抱着双臂,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无助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