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军镇（1/2）

从万剑山千年以来培养剑修的两种路径来看，非剑院出身的师长确乎更为幸运——他们往往能遇见一二心性资质皆与自身大道相契的传人。

如梁县的，楚河之于顾见清。

而剑院体系者，境遇则多舛。

譬如当年的沈浪，他在选择成为导师前曾观望数载，看过一代又一代才华横溢的少年，却始终未遇真正能承其医道的学生。

那种寻觅，如沙海淘金，寂寞而苍茫。

即便是像苏家十七爷那般地位煊赫、手握重柄的嫡系房主，为得一位与自身剑道相契的传人，亦不得不高调出山，任一届导师领袖。

至于张书澈，却是幸得。幸得在恰当的年岁，遇见了王伯光。在传道、授业、解惑之间，他得以将剑理细致铺陈。

故而四杰即便见老师对伯光多有眷顾，心中亦生不起芥蒂。

——

万剑山二十六道，西、北各占其六，东、南各据其七。

山南七道自北向南、自西向东次第展开：最北为南阿道；其下西列苍梧道、东列江夏道；再南则为凤凰道、萧山道；南境之地有滇山道、云山道。

公孙世家根基便坐落在南阿道。一道公孙河蜿蜒如脉，公孙氏三座主城沿河而立，如星缀带，守望相依。

白虎军犹如巡抚，统摄各方军权，镇守疆域安宁。而南境白虎军又与北、东、西三方不同——

在山南七道，除诸道会、乡城等行政枢纽之外，每道皆特设一军事重镇，屯精兵，储粮械，扼守要冲。

南白虎军的方舟大本营便如流动的帅旗，不定时轮驻于各军镇之间，既巡边陲，亦镇内腹。

苍梧道，军镇——梅关。

关城规模不算宏大，约有二十万户人家，却别有一种兵甲与市井交融的繁盛气象。

中心街市高楼林立，飞檐斗拱间气派不输新兴道会，尤以服务、娱乐二业为筋骨。

长歌至此，入住了本地最豪阔的“揽胜楼”。楼高近四十米，凡八层，已是关内第一建筑，矗立于繁华中心。

他与钱伯所居的，正是顶层的“半神”套房。面南而望，梅关的万家灯火与远山风云，尽收于一眼之间。

第一日，长歌信步逛尽城景，对本地风俗有了基本了解。

第二日，钱伯取来山南七道各地势力详密资料，长歌阅记于心。

第三日，钱伯递上来一份薄纸。纸上仅寥寥记录了数个名字。

长歌阅罢，握纸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双手负在身后，缓步来到落地窗前，望向喧嚣的街道：“钱伯，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您为我解惑？”

钱平立在原处，身影如一尊静默的雕像：“歌少爷，但说无妨。”

长歌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见过我与大兄数次。我不解便是——为何你对我始终称‘少爷’，对我大兄……何以姓名相称？”

“歌少爷，你的兄长姓刘。”钱伯的回答简短而清晰。

长歌不解：“可他已经认祖归宗，名载我苏氏族谱。”

这一回，钱伯的回应慢了数息，每个字都似经心称量：“准确说，刘苏认的乃是九房这一脉，而非整个苏家。”

长歌回首，眉头紧皱：“这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