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军镇（2/2）

钱伯细细解析：

“刘苏很聪明，甚至可说过分清醒。他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若九房有事，他必然承其责；可若苏家要他去做些违背本心之事，那就不好说了。”

“嘶……”长歌细细品味这段话，眉头微舒——于他而言，九房与苏家本是一体，若无苏家这般参天巨木，九房一枝又能算什么呢？

长歌目光一凛，似要将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长者看透。

一次粗重的呼吸后，他再度转向南窗，背对着钱伯，声音低了下去：“原来钱伯与大兄……是一个想法啊。”

钱平未言语回复。

数息后，长歌将手中纸张再度举至胸前，又看了一遍其上那几个墨字，忽然轻声开口，似问似叹：

“这名单里……可没有一个人姓苏啊。”

苏家根基有二：

一乃山北扶风三城，苏姓在族者，百万有余；而异姓附庸，不计其数。

二乃剑城苏府，府分三院——中、内院所居乃苏家核心；外院的十余万异姓者，乃苏家之基本盘。

这些外姓的依附者，世代效忠苏家。其中不乏天资卓绝者，如长歌的父亲，凭功绩与忠心挣得“苏”姓，方有今日九房一脉荣光。

钱伯呈送上来的名单里所记录的人名，皆是出身苏府外院亦或扶风三城的附庸家族。他们皆是通过苏家私学严格培育出来的优秀人才。

剑城的教化，不管是私是公，向来不屑传输什么愚忠洗脑的迂腐思想。

它留住人才的方式很简单，亦很古老：我予你平台、资源、机遇，助你成龙成凤；你记着这份恩义，他日若需，量力回报便是。

至于去留前程，各凭本心。

因此，从苏学毕业入世的人才，多数选择留在根基深厚的山北，部分向东、西发展；只有极少数，才会远赴这风俗迥异、家族影响力淡薄的南方。

钱伯自然知道少爷在担心什么——

名单上这些人既已南来，与苏家关联已薄，忠诚深浅难测。可眼下初至梅关，可用之人有限，又只有这些选择。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歌少爷，其实不必过分在意那些用人细节。”

“哦？”长歌好奇，再度转身：“钱伯此言何意？”

钱伯解释道：

“能在苏氏学府位列甲等、得评优异者，本就心思活络，眼界开阔，非盲目追随之辈。

入世时既然选择了远离山北、前来山南，心中所想所图，必然与苏家传统价值有所出入。

对于这些摇摆之流，强求忠诚反落了下乘。不如给予基本信任，任以寻常事务，观其言行。”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却深长：

“接下来，只需要歌少爷在此地展露出雄姿器量。他们自会权衡比较，做出最符合自身前途的……正确选择。”

长歌严肃的表情终是露出了笑意，那笑意如冰释初阳，朗澈通透：

“钱伯，你为长，我为晚。往后，你还是直唤我长歌吧！这般少爷之称，倒显得生分了。”

钱平闻言，眼底掠过一丝可察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