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房汉、杜朝（2/2）

钱平心下微慨：这位歌少爷自入山南以来，行事确比往日沉稳周密了许多。

他笑了笑，神色平和：“有人求见。”

长歌一怔。他在此地并无旧识。

公孙子龙？那厮此刻应在白虎军大本营，怎会提前来此。

难不成是欲与苏家亲近的本地家族？也不可能，山南大族皆以公孙氏马首，即便有心结交，也不至如此冒失急切。

长歌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疑惑：“让他进来吧。”

钱伯转身离去。

不多时，门外响起三声轻叩，节奏平稳。

长歌却恍若未闻，仍松松倚在摇椅中，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乳白晨雾上，身形未动半分。

又是一阵轻叩，长歌依旧未应。

门却开了。

一名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留着军人惯常的利落寸发，肤色微黑，是常年风霜与日照的痕迹。

他脚步无声，行至长歌身后数步处站定，抱拳躬身，声音沉稳：“白虎军驻地方小队队长，房汉，见过歌少爷。”

白虎军并非全员皆驻于方舟之上。各城乃至关隘要冲、重要村落，皆配有常驻小队维持地方防务与秩序，唯正副队长是剑修。

长歌未回头，目光仍落在窗外，声音淡淡：“若我没记错，你是苏府外北院出身，如今家中尚有一位老父吧。”

房汉站得笔直：“公子所言不差。”

长歌轻叹，那叹息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你十八岁离府南来，至今……该有七年未归家探望父亲了吧。”

话音落，室内静默了一瞬。房汉随之答道，语气无波无澜：“回公子，既决心远游，若无像样功业傍身，何颜归家见父。”

“哈哈哈……”长歌忽然大笑，声音清朗。

房汉的父亲本是个烂赌鬼，其母早逝后，他分明已无甚牵挂。且此人昨夜便已抵梅关，却未赴“画桥西”之约，偏挑今晨私下求见……行事章法，倒是个趣人。

长歌转过摇椅，正眼上下打量着他。

未待开口，房汉眼中却闪过一簇微光，忽然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的好奇：“公子这发型……是在何处理的？”

长歌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的毛寸：“你……也喜欢这款型？”

房汉点头，也抬手摸了摸自己刺手的板寸：“公子的发型，别致得很。”

“哈哈哈——”长歌再度笑出声，这次笑意真切了许多：“等过些日子，理发师来了，我知会你。”

房汉郑重抱拳：“那汉便蓄发静候公子消息了。”

长歌摇头失笑，起身拍了拍房汉结实的肩膀：“这揽胜楼的早食不错，陪我吃点。”

“好。”房汉应得干脆，随他往四楼食厅而去。

席间。房汉娓娓道来他对梅关乃至苍梧道诸方势力的看法，言辞简练，却往往切中要害。

直至上午十时，日头渐高，他婉拒了长歌留用午饭的邀请，起身告退——因他还需赶回驻地，值夜巡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