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刻在心底的牵挂（1/2）

车子驶离香港地界时，楚猛降下车窗，让风灌进车厢。风里还带着维多利亚港的咸湿气息，可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淘空了，空落落的，连之前在答谢宴上的紧绷与纠结，都淡得像一层雾。

从香港回来的这几天，他总觉得房子太大。以前阿弯在的时候，这屋子从早到晚都是热的 —— 天刚亮就能听见厨房传来的动静，要么是煎蛋的滋滋声，要么是她踮着脚够橱柜时的轻哼；等他起来，客厅的茶几上肯定摆着温好的牛奶，旁边放着她画的小纸条，歪歪扭扭写着 “楚猛哥要多吃早饭”。可现在，屋子冷清清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落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长长的阴影，连灰尘在光里飘着，都显得格外安静。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半瓶上次梁景明留下的啤酒。以前梁景明总爱来蹭饭，每次来都拎着菜，一边跟阿弯抢锅铲，一边跟他说最近遇到的新鲜事。可自从阿弯回去，梁景明也来得少了，偶尔打个电话，说两句就挂，像是怕戳到他的心事。楚猛靠在冰箱门上，忽然笑了笑 —— 以前总觉得这些琐碎的日子吵闹，现在才明白，那些吵吵闹闹里，藏着的才是人活着的温度。

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翻出了阿宝送的西装。他用手指摸了摸，想起答谢宴上阿宝的眼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把西装叠好，放进衣柜最底下，压在一堆旧衣服下面 —— 不是想忘，是知道有些事，只能放在心里，不能再碰。

车子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他买了母亲爱吃的点心，买了父亲爱喝的老酒，还买了些给两个妹妹的小礼物。以前他总觉得这些东西麻烦，每次回来都是空着手，觉得 “一家人不用这么讲究”，可这次从香港回来，见了张诚的狠、婆耸的恶，见了胡天雄失去保镖后的落寞，才忽然懂了 —— 人活着，不就是靠这些细碎的惦记撑着吗？母亲的唠叨，父亲的沉默，邻里的招呼，这些以前觉得烦的东西，现在想起来，都暖得让人心头发酸。

车子驶进湘南老家县城的小区时，远远就看见母亲站在窗口张望。他下车，母亲快步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嘴里说着 “回来就好，买这么多东西干嘛”，眼睛却笑成了一条缝。父亲跟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说了一句 “瘦了”，就转身去帮他拎后备箱的东西。

往年回来，母亲总爱拉着他问 “有没有谈女朋友”，要么就托人给他介绍。可这次，母亲绝口不提这件事，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早上煮他爱吃的米粉，晚上炖他爱喝的汤。楚猛知道，母亲是看出来了 —— 看出来他心里装着事，看出来他不想提这些。以前觉得母亲的唠叨是负担，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关心，从不是追问，而是默默的体谅。

过年那天，一家人围在桌子旁吃年夜饭。窗外放着烟花，噼里啪啦的响，屋里的灯亮堂堂的，父亲打开他带回来的酒，倒了两杯，推了一杯到他面前。“喝点？” 父亲问。楚猛点点头，端起酒杯，跟父亲碰了一下。

酒是烈酒，入喉烧得慌，可心里却暖了。以前他总跟父亲没话说，觉得父亲沉默寡言，不懂他的世界，而这次父亲忽然说：“外面的事，别太拼，家里有我们。”

楚猛的眼睛忽然有点酸。他以前总觉得，自己是家里的顶梁柱，要保护他们，所以每次出去做事，都报喜不报忧。可现在才知道，不管他走多远，不管他遇到多少事，家里永远有一盏灯等着他，有两个人在惦记着他。以前觉得 “江湖” 是刀光剑影，是快意恩仇，现在才懂，江湖最根本的，是身后的家人，是这份平淡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