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显灵台上鉴仙眼(1/2)

烛火在风里摇摇晃晃,将人影投在斑驳的墙上,忽明忽暗。少年们挤在大通铺的木板上,薄薄的被子根本挡不住穿堂风,冷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徐羽缩成一团,把被子往身上裹了又裹,可布料又薄又潮,贴在皮肤上像冰碴子,嘴唇冻得发紫,牙齿忍不住打颤。

秦浩轩侧躺着,能听见身边人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牙齿相撞的“咯吱”响。他刚想把自己的被子分一半给徐羽,就见昏暗中伸出一只黑手,猛地拽住了徐羽怀里的被角。

“唔!”徐羽没防备,被子被硬生生抽走大半,他惊得低呼一声,冻得打了个哆嗦,连忙去抢:“你……你还给我!”

“嚷嚷什么?”抢被子的少年坐起身,块头比徐羽壮实一倍,瞪着眼睛骂道,“这被子我看上了!有能耐就自己抢回去,没能耐就憋着!”他说着,把抢来的半条被子往自己身上一裹,还故意往徐羽那边挤了挤,占去大半位置。

徐羽急得眼圈发红,却不敢真动手,只攥着剩下的小半截被子,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我的……”

周围有人被吵醒,却都装没看见——出门在外,谁愿为个不起眼的小不点得罪壮汉?连李靖那边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又翻身睡去,仿佛这等事不值当费心。

“松手。”秦浩轩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却带着股冷意。

那壮汉转头瞪他:“你算哪根葱?想多管闲事?”

秦浩轩没说话,只缓缓坐起身。昏烛下,他古铜色的胳膊肌肉线条绷紧,眼神在阴影里看得不真切,却让壮汉莫名心头一紧。“我再说一遍,”秦浩轩往前挪了挪,膝盖顶住床板,发出“咔”的轻响,“把被子还给他。”

壮汉咽了口唾沫,仗着人多壮胆:“我就不还,你能怎样?”

话音未落,秦浩轩突然伸手,不是去抢被子,而是扣住了壮汉的手腕。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力道大得惊人,壮汉只觉手腕像被铁钳夹住,疼得“哎哟”一声叫出来,下意识就松了手。

被子“啪”地掉回徐羽怀里,徐羽赶紧死死抱住,抬头看向秦浩轩时,眼里满是惊讶。

秦浩轩松开手,壮汉捂着发红的手腕,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蜷到另一边去了。

“盖好。”秦浩轩躺回原位,把自己的被子往徐羽那边推了推,“靠着我这边睡,能挡点风。”

徐羽吸了吸鼻子,把被子裹紧,小心翼翼地往秦浩轩身边挪了挪。感受到身边传来的微弱体温,他冻得发僵的身体渐渐缓过来些,小声道:“秦大哥……谢谢你。”

秦浩轩“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烛火渐渐弱下去,风还在呜呜地吹,可徐羽贴着秦浩轩的胳膊,却觉得那点刺骨的寒意,好像被挡在了外面。他迷迷糊糊闭上眼,心想,明天的测试,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总让秦大哥护着。

徐羽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没敢掉下来。他攥着那截被抢走后剩下的破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在这人地两生的地方,道理远不如拳头管用,他这点力气,连抢回被子的资格都没有。

秦浩轩的拳头在袖管里攥得咯吱响,指骨泛白。他盯着那个抢被子的壮汉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挥拳的冲动——初来乍到就惹事,怕是会连累大家。可当看到徐羽冻得发紫的嘴唇,还有那快要溢出来的委屈,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将徐羽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然后把自己那条还算厚实的被子抖开,一半盖在徐羽身上,一半裹住两人的肩膀。“挤挤就暖和了。”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徐羽愣了愣,刚想说“不用”,就被秦浩轩一把搂进怀里。对方的胸膛很烫,隔着粗布衣衫都能感受到那份暖意,徐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脸蛋“腾”地红透了,连耳根都在发烫。

“别动。”秦浩轩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再冻下去,明天连弓都拉不开,还怎么通过测试?”他调整了个姿势,让徐羽靠得更稳些,“就当是……战友互相取暖。”

徐羽把脸埋在秦浩轩的衣襟里,能闻到淡淡的皂角香。被子虽然小,可被秦浩轩圈在怀里,风好像真的吹不进来了。他能听见对方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擂鼓,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抢被子的壮汉在旁边哼了一声,大概是觉得没意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徐羽悄悄抬眼,看见秦浩轩正瞪着那边,眼神冷得像冰,直到对方彻底没了动静,才转回头,声音放软了些:“睡吧,明天才有精神。”

徐羽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黑暗中,他能感觉到秦浩轩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那份安稳,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秦浩轩抱着徐羽,心里没半分不自在。两个大男人挤一个被窝,本就是为了取暖,没什么好扭捏的。忽然,一缕清浅的香气飘进鼻腔,是徐羽身上带的味道,像晒干的艾草混着点皂角香,清清冽冽的,把被子里那股难闻的霉味都冲淡了不少。他往徐羽那边靠了靠,低声道:“你身上这味儿,倒比药草还提神。”

徐羽在他怀里僵了一下,耳朵慢慢红透,却没敢动,只闷闷地“嗯”了一声。秦浩轩笑了笑,没再逗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两人裹得更严实些。

被子被猛地拽走时,秦浩轩只觉得后背“嗖”地灌进一股冷风,冻得他牙齿都开始打颤。他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就见慕容超带着几个跟班堵在床边,为首的慕容超嘴角勾着痞笑,手里把玩着刚抢来的被子:“这床看着还暖和,归我们了。”

徐羽吓得往秦浩轩身后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秦浩轩的衣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秦浩轩把徐羽往身后护了护,抬头看向慕容超,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放下。”

“哟,还敢跟我叫板?”慕容超嗤笑一声,抬脚就往床沿上踩,“知道我爹是谁吗?在这地界,我想要的东西,还没人敢说个不字。”他身边的跟班跟着哄笑起来,伸手就要去拉秦浩轩的胳膊。

秦浩轩反手打开那只伸过来的手,动作快得让人没看清。他掀掉身上仅剩的薄毯,赤着脚站在地上,个子虽不算最高,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我说,放下被子。”

慕容超被他眼里的狠劲慑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给脸不要脸是吧?”挥拳就往秦浩轩脸上打去。

秦浩轩侧身躲过,顺手抄起床边的木凳,“砰”地砸在慕容超脚边的地上,木屑溅了对方一裤腿。“最后说一遍,”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把被子还给我。”

徐羽躲在他身后,看着秦浩轩宽厚的背影,忽然就不哭了。他攥着秦浩轩衣角的手慢慢松开,悄悄捡起地上的一根柴火,紧紧握在手里——就算打不过,他也想帮秦浩轩一下。

慕容超的跟班见老大被唬住,立刻围上来想动手,秦浩轩却突然冷笑一声:“你们抢了东边屋的张老头被子,又夺了西边床的李小子毯子,真当没人管?方才巡逻的师兄已经往这边来了,要不要我喊一声,让他评评理?”

这话一出,慕容超的脸色变了变。他们仗着家里有势力横行惯了,却也怕被管事的撞见受罚。他狠狠瞪了秦浩轩一眼,把被子往地上一摔:“给你!算你有种!”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秦浩轩弯腰捡起被子,拍了拍上面的灰,转身就看见徐羽举着柴火站在那儿,小脸紧绷着,眼里还闪着泪光,却倔强地抿着嘴。他心里一软,把被子裹在两人身上,摸了摸徐羽的头:“别怕,有我在。”

徐羽扑进他怀里,肩膀还在抖,却哽咽着说:“我、我也能保护你……”

秦浩轩抱着他,把下巴抵在他发顶,忽然觉得这寒夜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秦浩轩猛地挺起身,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像蓄势的野兽终于亮出獠牙。

“啪!”

拳头带着破风的劲,结结实实砸在慕容超脸上。

慕容超像片被狂风卷中的落叶,横飞出去一两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好一会儿才痛得“哎哟”惨叫出声。

周围几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瞪圆了眼,满脸震惊——慕容超出身将门,自幼练的是军中搏杀术,反应在他们这群人里最快,怎么挨了一拳就成这样?

剩下几个权贵子弟咬咬牙,正想一拥而上,一直没作声的李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放肆,谁让你们扰秦兄弟休息?”

几人顿时僵住,一半是怕李靖的身份,更多是被秦浩轩那狠劲吓住——连慕容超都一拳被撂倒,他们上去怕是讨不到好。

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慕容超已经红了眼,他怪叫一声,突然从腰间抽出柄匕首,寒光直刺秦浩轩面门。距离太近,速度又快,匕首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锐响。

秦浩轩却像背后长了眼,头都没回,反手精准扣住慕容超手腕,指腹死死碾在他动脉上。慕容超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竟深深扎进地面,只露个刀柄,显然不是凡品。

秦浩轩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人踢得踉跄后退,随即抬眼,怒目瞪向李靖,眼神像淬了冰——他早看出来,这群人背后少不了有人挑唆。

李靖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一震,暗自咋舌:这人身手竟如此狠辣利落,倒是看走眼了。

那几名权贵子弟见状,手忙脚乱地收了手。他们忌惮李靖的身份是真,但更多的是被秦浩轩那野兽般的凶悍震慑——方才那反手擒腕、一脚踹开慕容超的利落狠劲,看得人头皮发麻,谁还敢往前凑?

唯独慕容超像是被怒火冲昏了头,捂着被踹疼的屁股怪叫一声,猛地从腰间抽出柄匕首,寒光直逼秦浩轩面门。距离太近,匕首划破空气的“嗤嗤”声刺得人耳朵发疼,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可秦浩轩像是侧面长了眼,头也没回,手腕翻折间已精准扣住慕容超的脉门。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那柄瞧着便能削铁如泥的匕首重重扎进地面,只剩个刀柄在外颤动。

秦浩轩一脚将人踹开,抬眼时,目光如冰刃直直射向李靖,显然认定他是幕后推手。

李靖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凛,暗自咋舌:这人身手竟如此狠戾,倒是块好料子,若能收归麾下,倒是个得力帮手。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训斥慕容超:“胡闹!秦兄弟是明日测试的要紧人选,岂容你们骚扰?还不快滚!”

呵斥完,他捡起秦浩轩掉落的被子,递过去时语气缓和了些:“秦兄弟莫怪,这群小子不懂事。明日便是最终测试,好生歇息才是。”

秦浩轩接过被子,没应声,只将徐羽往怀里紧了紧,闭眼假寐。余下的抢被风波零星响起,却再没人敢碰他这边分毫。

角落里,张狂看着这幕,嘴角勾起抹幸灾乐祸的笑——秦浩轩这刚入营就敢捋三皇子李靖的虎须,怕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三皇子的手段,岂是他能扛住的?

秦浩轩却无暇顾及这些。他按捺住心底那股想去绝仙毒谷探宝的冲动——明日的最终测试才是眼下头等大事,若是因贪睡误了精神,才真是得不偿失。他调整了个姿势,将徐羽护得更紧,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渐渐沉入浅眠。

李靖面色严肃地训斥完慕容超等人,捡起地上的被子塞给秦浩轩,语气缓和了些:“明日一早就是最终测试,养足精神才是正事,秦兄弟早些歇息吧。”

秦浩轩接过被子,默默将徐羽往怀里拢了拢,没再说话。后半夜零星的抢被风波里,果然没人再敢碰他这边——那双眼在昏暗中亮得像寒星,谁都看得出,他把徐羽护得紧,不容旁人惊扰。

张狂缩在角落,看着秦浩轩那边安稳的剪影,嘴角噙着幸灾乐祸的笑:三皇子的面子都敢不给,明天测试有他好受的。

天还没亮,三声清脆的钟声划破晨雾,两百多名少年几乎同时从床上弹起。秦浩轩利落地整理好衣装,摸了摸徐羽的头:“我去测试了,等我回来。”徐羽用力点头,眼里亮得像盛了星光。

吃过简单的早膳,引路道人带着他们穿过雕梁画栋的建筑群,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露天广场豁然出现在眼前——青石铺地,四周插满杏黄旗,中央高台上,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正闭目养神,正是闭关许久的黄龙真人。

焚香袅袅升起,仙乐在广场上空流淌。黄龙真人缓缓睁眼,声音清朗如钟:“新弟子入门测试,关乎道途根基,当以至诚之心待之。”说罢抬手示意,身旁的长老立刻上前,朗声道:“最终测试第一关——辨器!”

广场两侧的架子上,瞬间摆满了各式法器、丹药、灵草,长老指着这些物件道:“一炷香内,辨识出其中三件极品、五件中品,才算过关!”

秦浩轩站在人群里,目光扫过那些物件,指尖悄悄捏了捏袖口——昨夜强压下的寻宝冲动,此刻全化作了专注。他知道,这第一关,考的不仅是眼力,更是平日里的积累。

引路道人脚步轻缓,带着众人穿过一片栽满玉兰的庭院——晨露还挂在花瓣上,风吹过,落了秦浩轩肩头几滴清凉。穿过雕花月洞门,露天广场已赫然在目,青石地面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中央架着一座半人高的白玉台,台面上刻着繁复的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

高台上早已站满了人,最中央的老者身着月白道袍,鹤发童颜,正是太初教掌教黄龙真人。他身侧立着位发须皆白的青袍长老,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威严,秦浩轩身旁的弟子悄悄低语:“是落叶真人!听说他是掌教的师叔,辈分比黄龙真人还高呢!”

秦浩轩心头微震。能让两位顶尖人物同时坐镇,可见这场测试的分量。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徐羽,少年眼底闪着紧张,却还是用力攥了攥他的衣角,像是在给他鼓劲。

焚香袅袅升起,缠绕着广场四周的幡旗。黄龙真人抬手拂过身前的香炉,沉声道:“太初教立派千年,以‘守正求真’为训。今日最终测试,测的是根骨,更是心性。”话音落,仙乐渐歇,落叶真人上前一步,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广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