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2/2)

而趴在桌上的秦浩轩其实没真睡熟,梦里还飘着昨夜小蛇视角看到的星河,楚长老的话像隔着层水传来,朦朦胧胧中,他只恍惚听见“御兽”两个字,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蹭着桌面,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周围的弟子偷偷交换眼神,有鄙夷,有好笑,也有几分同情——看长老那脸色,这秦浩轩怕是等会儿要被单独“开小灶”了。

楚长老的手指在讲台上叩出沉闷的声响,目光如针般扎在秦浩轩背上。执教近半百,别说初训课上酣睡,便是敢走神溜号的弟子都寥寥无几,偏生眼前这无色弱种,睡得竟还打起了轻鼾,喉间溢出的气息在寂静的学舍里荡开,像根细刺,扎得人心里发紧。

“修仙六艺,首重一个‘诚’字。”楚长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相击的脆响,“法、丹、器、符、阵、御,哪一样不是要沉下心来磨?便是紫种天骄,入门时也得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刻意加重了“紫种天骄”四字,目光扫过台下,两百支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愈发急促,唯有秦浩轩趴着的那片角落,静得只剩呼吸声起伏。

张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笔尖在“御兽篇”三个字上重重一顿。方才还暗忖这无色弱种或许藏着几分韧性,此刻看来,不过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灵根驳杂不说,心性更是散漫至此,别说威胁,连让他正眼瞧的资格都够不上。他抬眼瞥向李靖,对方笔尖斜斜指向“掌教继位”四字,眼底的锋芒几乎要刺破纸背——显然,彼此都心照不宣,真正的角力,从来只在他们这些紫种之间。

李靖的视线从秦浩轩身上掠过,像掠过一粒碍眼的尘埃,转瞬便落在张狂紧握笔杆的手上。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也在盘算着同一件事。徐羽虽为女子,天赋却不输男儿,但若论心机手段,张狂这笑里藏刀的性子,才是最需提防的劲敌。至于那个还在打鼾的无色弱种?不过是初训课上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醒了,便该被扫进角落里去。

秦浩轩翻了个身,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里被什么绊住了脚。鼻息间萦绕着学舍里特有的墨香与灵气混合的味道,竟比昨夜在毒谷闻到的瘴气舒服得多。他咂了咂嘴,无意识地嘟囔了句“水……”,声音不大,却恰好落在前排弟子耳中。

那弟子猛地回头,眼里满是嫌恶,又飞快转了回去,笔尖在笔记上添了行小字:“无色弱种秦浩轩,心性顽劣,不堪造就。”

楚长老的讲解已到“驭兽篇”,正说着如何以灵气安抚凶兽,闻言终是按捺不住,大步走下讲台,在秦浩轩桌前站定。学舍里的呼吸声仿佛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道佝偻的背影上,等着看长老如何发作。

“咚!”

戒尺敲在桌角的声音惊得秦浩轩猛地抬头,额前的碎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里还蒙着层睡意。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向面前沉如水的楚长老,又扫过四周齐刷刷投来的目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长、长老……”他慌忙爬起来,袖子上还沾着道桌印,脸颊泛着睡得发红的热气。

楚长老将戒尺横在他桌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修仙之路,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你既入了这门,便该知轻重。今日且记下这一戒,若再敢懈怠,便自行卷铺盖出这学舍!”

秦浩轩的脸“唰”地白了,攥着衣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张狂投来的讥诮目光,也能瞥见李靖那漠不关心的侧脸,更能体会到满室或鄙夷或看戏的视线——原来在这些人眼里,他当真如此不堪。

只有窗外的风,还带着点清晨的凉意,悄悄掀动他额前的碎发,像是在无声地安抚。秦浩轩深吸一口气,垂下眼睑,声音细若蚊蚋:“弟子……知错了。”

张狂望着趴在桌上睡得人事不知的秦浩轩,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脑海中闪过“废物”二字,彻底放下心来——这样一个连课堂纪律都无法遵守的无色弱种,连让他正眼相待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构成威胁了。待自己灵法小成,只需略施手段,便能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太初教消失,如同抹去一粒碍眼的尘埃。

李靖的目光在秦浩轩身上短暂停留,便如扫过一块无用的顽石般移开,最终落在张狂身上。在他眼中,秦浩轩不过是块朽木,不值得浪费半分心神。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身旁这位同样身为无上紫种的同门。太初教未来掌教之位,必然在他们三名紫种中诞生,徐羽身为女子,终究处于劣势,那么张狂便是他最强劲的对手。

张狂亦察觉到李靖投来的目光,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石火噼啪作响,彼此眼中的锋芒与狠劲毫不掩饰,谁也不肯示弱。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笑声在学舍中蔓延开来——秦浩轩的鼾声虽轻,却在寂静的课堂上格外清晰。徐羽本就性子柔弱,此刻见众人对着秦浩轩指指点点,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猛地用手肘撞了撞秦浩轩,对方却毫无反应,依旧睡得深沉。

“笑什么笑!”徐羽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足以让满堂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向来柔柔弱弱的徐羽,竟会为了一个无色弱种当众发怒。要知道,无上紫种弟子的威严不容小觑,即便心里再有不满,也没人敢表露分毫——得罪一位潜力无限的紫种,无疑是自毁前程。

学舍里鸦雀无声,只有秦浩轩均匀的呼吸声。众人看着徐羽涨红的脸颊和微微发颤的肩膀,心中满是诧异:这位紫种弟子,竟会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无色弱种,赌上自己的颜面?

有弟子悄悄低下头,心中暗忖:这秦浩轩究竟何德何能,能得徐羽如此维护?羡慕与嫉妒交织,悄悄在众人心中滋生。而徐羽站在那里,手紧紧攥着衣角,虽仍有些怯懦,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不能容忍旁人如此轻贱一个虽资质平平、却从未有害人之心的同门。

张狂和李靖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随即化为更深的轻视——为了一个废物动怒,徐羽此举,简直是自降身价。

唯有趴在桌上的秦浩轩,依旧沉浸在梦乡,对周遭的风波一无所知。

秦浩轩从晨光熹微睡到暮色四合,才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楚长老严肃的侧脸,他猛地一拍额头,心里咯噔一下——糟了!今天可是初训第一天,怎么就睡了整整一天?

正懊恼间,旁边的徐羽悄悄把一个精致的锦面笔记本推到他面前,轻声道:“这是今天的重点,你看看吧。”

秦浩轩连忙翻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扑面而来,徐羽娟秀工整的毛笔字铺满纸页,每一条讲义重点都标注得清晰明了,连楚长老强调的易错处都用朱笔圈出。往后翻了几页,竟还有几幅她随手画的花草小图,淡雅的兰草、含苞的月季,笔触细腻,为枯燥的笔记添了几分生机。

“谢……谢谢!”秦浩轩一时有些结巴,看着那些工整的字迹和可爱的插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徐羽脸颊微红,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讲台,假装认真听课,耳尖却悄悄泛起了粉色。周围虽有弟子注意到这一幕,却没人敢再多说一句——毕竟是徐羽主动帮忙,谁愿为了个杂役弟子去触紫种的霉头?只是看向秦浩轩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楚长老看着秦浩轩趴在桌上酣睡的背影,暗暗摇头。这孩子道心倒是稳的,上次在毒谷遇险时,那份临危不乱的韧劲儿明明很亮眼,怎么一到课堂就这般懈怠?若再这么自暴自弃,哪怕有几分天赋,怕也只能当个杂役弟子混过一辈子了。

秦浩轩是被夕阳晃醒的,睁眼就对上楚长老扫来的冷光,手忙脚乱坐直时,后脑勺还沾着点桌印。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初训第一天就睡过去,这下肯定要被记过了。

正发慌间,旁边的徐羽悄悄把笔记本推过来,指尖还带着点紧张的颤抖。

翻开本子,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飘出来,徐羽的字娟秀得像雨后的新竹,每个重点都用朱笔标了圈,末尾几页画着几株小雏菊,花瓣上还沾着细点点的露水,瞧着鲜活又可爱。

秦浩轩勾了勾嘴角——女孩子果然都爱这些,他没多想,低头认真看起讲义。

很快,一行字抓住了他的目光:【神识冲击】。

笔记里写着:神识冲击乃灵魂衍化之术,可扰对手心神、布幻困敌,甚者能碎魂灭魄。神魂越凝实,威力越可怖。

秦浩轩眼睛一亮,这等攻击术法也太神了!可往下看,徐羽用小字备注的一行话像盆冷水浇下来:【此术需仙婴道果境方能入门,初学勿急】。

他顿时蔫了,手指在“仙婴道果境”几个字上戳了戳,小声嘟囔:“这也太远了……”

徐羽听见了,偷偷往他这边瞥了一眼,在笔记本上飞快写了行字推过去:【楚长老说,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秦浩轩看着那行字,心里的失落散了些,抬头冲她笑了笑:“谢啦,我知道了。”

徐羽连忙低下头,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手里的笔在纸上洇出个小小的墨点,像朵忽然绽开的墨花。

秦浩轩正对着徐羽笔记里的“神识冲击”条目凝神细看,指尖无意识地在“仙婴道果境”几个字上摩挲——这等灵魂攻击之术竟要到老祖宗级别才能修炼,他咂咂嘴,心里既觉震撼又有些悻悻,抬头时恰好对上徐羽投来的目光,忙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笑,徐羽却像受惊的小鹿般立刻低下头,耳后泛起淡淡的粉。

翻到笔记后半页,几株勾勒得栩栩如生的花草忽然撞入眼帘。秦浩轩起初只当是徐羽随手画的点缀,可当目光扫过其中一株时,猛地顿住了——那画中植物通体金黄,叶片呈莲座状层层叠叠,叶缘带着细碎的金边,正是徐羽标注的“一叶金莲”。

“一叶金莲……”他喃喃出声,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笔记旁的小字写得清楚:“生于至阴至毒之地,百年生一叶,九叶为极。一叶可炼虚还丹、化生丹等高阶丹药,九叶成熟期更是炼丹至宝。”

秦浩轩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曾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虚还丹”的记载,那可是能修复经脉损伤的灵药,多少修士求而不得;而“化生丹”更能助修士突破瓶颈,是冲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没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金色植物竟有如此神效,哪怕只是一株一叶的金莲,也足以在修真界掀起腥风血雨。

他忍不住凑近了些,手指轻轻点在画中金莲的叶片上,眼神发亮:“至阴至毒之地……莫非是黑瘴沼泽?”徐羽的笔记里没写具体生长地,但宗门秘录中提过,黑瘴沼泽的毒瘴之气最是阴烈,倒像是能孕育这种奇物的地方。

正思忖间,徐羽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楚长老说,下月要组织弟子去黑瘴沼泽外围历练,或许……”

秦浩轩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徐羽被他看得不好意思,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只是外围,深处太危险了。”

“外围也够了!”秦浩轩压低声音,难掩兴奋,“说不定就能碰上呢!”他低头再看那幅金莲图,只觉得这金色叶片在纸上仿佛活了过来,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随手翻着讲义散心,目光无意间扫过末尾几页的花草图,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漏了半拍——视线死死钉在其中一株上,眼睛瞪得滚圆,握着书页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那幅图下,徐羽清秀的字迹标注得明明白白:“一叶金莲,通体如熔金铸就,独生于至阴至毒的瘴疠之地。百年方生一叶,满九叶便至成熟期,此时药效臻于完满,是炼丹界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灵材。即便是尚在初阶的一叶之株,亦能炼出虚还丹、化生丹这类助修士突破瓶颈的高阶丹药。”

“一叶金莲……”他喃喃念着这名字,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颤抖着抚过图中那抹耀眼的金色,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狂喜。虚还丹能修复受损经脉,化生丹可助突破境界壁垒,这两种丹药,哪一种不是让修士们抢破头的宝贝?而眼前这株看似纤弱的灵植,竟藏着如此惊天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