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书中自有黄金屋(1/2)

夜浓如墨,星子躲进了云层,连风都带着股瑟缩的寒意。秦浩轩的意识沉入小蛇体内,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滑的光。

小蛇像道黑色的闪电,窜出灵田谷的瞬间,便将风声甩在了身后。黄帝峰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巨兽蛰伏,它却没半分停顿,蛇尾一弹,借着山势俯冲而下,十来座山梁在它灵活的穿行中飞速倒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就出现了那片透着死亡气息的禁地。

绝仙毒谷的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巨口,黑雾在谷口翻滚不休,带着浓烈的腥腐气,熏得周遭数十里寸草不生,连虫鸣都绝迹了。秦浩轩控制着小蛇停下,蛇信吞吐,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的剧毒,连鳞片都泛起细微的刺痛。

刚往前挪了半尺,一股沉重的压力便当头压下,像是有座无形的山碾了过来,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他能感觉到小蛇的肌肉在颤抖,这具万毒不侵的躯体,竟也在这股压力下生出了本能的畏惧。

“退回去,就只能等着被张狂那群人碾成粉末。”秦浩轩在心里对自己说,蛇眼在黑暗中亮起幽光,“进!”

小蛇猛地弓起身子,像根被拉满的弓弦,骤然弹射出去,一头扎进了那片翻滚的黑雾里。毒雾瞬间包裹了它,鳞片上滋滋作响,冒出细小的白烟,可它没停,借着小蛇对毒物的天生抗性,在越来越重的压力中,一寸寸往谷心钻——那里,或许藏着他唯一的生机。

绝仙毒谷里的阴云像化不开的墨,沉甸甸压在头顶,偶尔有闪电撕开天幕,惨白的光线下,满地断壁残垣看得格外清晰——锈迹斑斑的法宝碎片嵌在焦黑的土地里,有的还残留着半个剑穗,有的只剩扭曲的刃口,在毒气侵蚀下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秦浩轩缩在一块断裂的石碑后,看着不远处那座被轰掉大半的石山,断面处还能看到深褐色的痕迹,像是凝固的血。另一座山腰间的大洞更吓人,黑黢黢的洞口像只空洞的眼,望过去能瞥见山那头同样阴沉的天幕,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死寂笼罩。

“这就是仙魔大战的痕迹?”他指尖冰凉,光是看着这些残痕,都能想象出当年厮杀的惨烈,灵力碰撞的轰鸣仿佛还在谷中回荡。

正怔忡间,左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活物?”

秦浩轩浑身一僵,猛地转头,只见一道佝偻的身影从半截断墙后挪出来,破布般的衣袍下露出枯瘦的手,正死死盯着他,眼睛在阴暗中亮得惊人,像久未见光的野兽。

他凝神望去,百十米外的枯树旁,斜倚着一团庞大的暗影。那身躯肤色暗沉,与绝仙毒谷周遭的焦黑土地、枯褐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粗看之下,竟像是从枯树根部畸生出来的巨瘤,丑陋的轮廓与斑驳的树皮浑然天成,若非那微弱的呼吸起伏,简直让人以为是山谷本身的一部分。

那身影歪歪垮垮倚着断壁,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一看便知已是油尽灯枯,只剩最后一丝气息吊着命。秦浩轩目光扫过,忽然定在数十米外——一簇金光闪闪的幼苗正从石缝里钻出来,灵气精纯得几乎凝成实质,绝非寻常草木,显然是株罕见的灵植。

“小家伙倒是机灵。”那身影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这绝仙毒谷里,连成年修士都未必能活过三个时辰,你这小蛇能闯到这儿,倒有些门道。”他咳了两声,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我撑不了多久了,这身本事带进棺材可惜。你若肯认我为师,我便把毕生绝学传你,再把那株‘金纹灵参’送你当见面礼,如何?”

秦浩轩盘在原地没动,蛇信子快速吞吐着,眼中满是戒备。这老东西一看就是快死的人,偏偏此刻提起功法和灵参,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保不齐是想用什么邪术夺舍,或是设了陷阱等着自己钻。他尾巴尖微微绷紧,随时准备着,只要对方有异动,立马掉头就走。

“我不死巫魔纵横天下数千年,何曾诓过人?”那身影猛地抬眼,原本浑浊的眸子骤然迸出骇人的精光,周身散出的威压如乌云压顶,逼得秦浩轩尾巴根发麻,连连后退了数尺才稳住身形。“我的《万毒噬魂诀》,扔在修仙界能掀起腥风血雨,你当真不动心?”

秦浩轩缩在一块巨石后,吐着蛇信子警惕地打量——这老魔虽气势骇人,身子却像风中残烛般晃了晃,显然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下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定了定神,目光又落回不远处的金色植物上。那东西叶片上流转着琥珀色的光,根茎处隐约有金纹游动,看着确实像传说中的仙草。可这绝仙毒谷遍地是陷阱,前几日还见着条巨蟒误食了毒花,顷刻间就化为一滩脓水。

正犹豫间,忽听“嗤”的一声轻响,不死巫魔指尖凝出一道紫芒,凌空画出诡异的符纹。那法诀刚脱手,周遭的空气竟开始震颤,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地底奔涌而来,毒谷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黑色的瘴气从裂缝中丝丝缕缕地冒出来。

秦浩轩心头一紧——这老魔搞什么鬼?是想逼自己现身,还是另有图谋?他下意识地往金色植物的方向挪了挪,却发现脚下的压力陡增,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千斤巨石,骨头缝里都渗进寒意。

而那道紫色法诀已落在金色植物旁,炸开一圈淡紫色的光雾。植物的叶片猛地舒展,竟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在回应这法诀。秦浩轩看得眼热,又有些发怵,舌尖舔了舔唇角——到底是福是祸,此刻竟有些骑虎难下了。

忽然,不远处的不死巫魔抬手凌空一划,一道诡谲的紫色法诀骤然成型,裹挟着千军万马奔腾的厉杀之声,直逼秦浩轩脑门。秦浩轩吓得魂飞魄散,只觉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这魔头是要下死手!

可绝仙毒谷的重压像无形的枷锁,让他四肢沉重如灌铅,连眨眼都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躲闪。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芒越来越近,最终“嗖”地钻入自己脑门。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秦浩轩却忽然觉脑海里多出无数玄奥文字,像被烙铁烫过般深刻,全是“道心种魔大法”的修炼图谱。

“这功法练到极致,可撼天地。”不死巫魔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催动法诀耗了他大半力气,“谷中毒气封境,我时日无多,总得留个传人。”

秦浩轩心头一松,瞬间明白——这老魔外强中干,连靠近自己都做不到,刚才的凶相不过是虚张声势。他定了定神,顶着骨头缝里渗进的寒意,一步步朝金色植物挪去。

绝仙毒谷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每走一步都像在泥沼里挣扎,一百米的距离,竟磨了十来分钟。若不是小蛇形态的身体带着几分抗毒韧性,怕是早就被毒气侵蚀得站不住了。终于,他指尖触到了金色植物的叶片,那叶片瞬间亮起暖光,周遭的压力竟莫名消褪了少许……

秦浩轩的指尖终于触到了那株金色植物的叶片,冰凉的触感带着奇异的温润,与周遭毒瘴的灼烈截然不同。他微微俯身,看清这植物的模样——茎干如凝金,叶片层层舒展,虽只有三四寸高,却透着一股凛然的贵气,活像一朵缩微的金色莲花,在毒瘴缭绕中静静绽放,周遭的毒气似乎都绕着它走。

“这是‘金脉莲’,绝仙毒谷里唯一能抗毒的灵植,十年才长一寸,你能走到这儿,也算它没白等。”不死巫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赞许,“这东西能解百毒,更能淬体,你刚才扛住的压力,一半是谷中禁制,一半是它在筛选主人。”

秦浩轩没回头,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只见根部隐约缠着一缕极细的金线,像有生命般微微颤动。他忽然明白,刚才每走一步都如坠泥沼的压力,不仅是毒谷的考验,更是这金脉莲在“掂量”他的斤两。

“别愣着,咬破指尖,滴三滴精血上去,它认主后,方能护你周全。”不死巫魔的语气难得带上了几分郑重。

秦浩轩没有犹豫,指尖在腰间匕首上一划,殷红的血珠立刻渗出。他屏气凝神,将血珠稳稳滴在金脉莲的根部,只见精血渗入的瞬间,整株植物忽然亮起璀璨金光,金线如活过来般缠上他的手腕,顺着血脉游走,最后在他心口处凝成一枚莲花状的印记,隐入皮肤之下。

刹那间,周遭的毒瘴如退潮般散去,压力骤减。秦浩轩直起身,只觉浑身通畅,连呼吸都带着清冽的气息。

“看来它是真选了你。”不死巫魔的声音里藏着笑意,“这金脉莲认主极严,百年才择一主,你小子运气不错。”

秦浩轩抚着心口那枚隐而不现的印记,忽然懂了——所谓的“挑选传人”,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金脉莲的自主选择。这绝仙毒谷的重重考验,从来不是为了筛选谁能承受压力,而是为了找到一个能让灵植甘愿认主的灵魂。就像此刻,他不必再理会不死巫魔的意图,只需感受着金脉莲在血脉中流淌的暖意,便知往后的路,哪怕毒瘴弥漫,也自有一份底气在身。

那株金色植物不过三四寸高,通体泛着暖金光泽,形态像极了含苞的莲花,笔直的叶茎上只舒展着一片叶子,薄薄的,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可它周身萦绕的灵气却异常精纯,像细碎的金粉在流转,看得秦浩轩心头直跳——是福是祸还说不清,万一是什么披着灵气外衣的剧毒之物,贸然碰了怕是会小命不保。

他犹豫再三,终究没敢伸手,悄悄退出了绝仙毒谷。

第二天一早,秦浩轩拖着灌了铅似的身子走进学堂,黑眼圈重得像抹了墨。昨夜折腾半宿,又受了谷中灵气的反噬,脑袋昏沉得厉害。

学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吐纳环节刚开始,张狂他们便如鲸吞般吸纳着天地灵气,周身光晕流转,进度快得惊人。秦浩轩想集中精神练引气术,可灵气刚到掌心就散了,反复几次,吸入的量连张狂的百分之一都不及。倦意像潮水般涌来,他眼皮一沉,竟趴在桌上睡着了。

“秦浩轩!”

一声厉喝把他惊醒,楚长老站在讲台前,眉头拧成了疙瘩,“吐纳时走神也就罢了,竟还敢睡觉?基础不扎实,日后如何进阶?”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几道目光扫过来,带着嘲讽和幸灾乐祸。秦浩轩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脸颊发烫,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自己昨夜去了绝仙毒谷,还跟一株金色植物较劲了半宿吧?

楚长老见他不说话,脸色更沉:“修仙一道,最忌懈怠。你既已破开仙种,更该知勤能补拙的道理,岂能如此散漫?”

秦浩轩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昨夜金脉莲的淡淡暖意。他忽然想起不死巫魔的话:“灵植认主,靠的从不是天赋,是心性。”或许自己现在进度慢、状态差,但那株金色植物留在掌心的温度,却让他莫名安定。

“弟子知错。”他低声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韧劲,“往后定不会再懈怠。”

楚长老冷哼一声,转身继续讲课,只是目光扫过秦浩轩时,明显带着几分失望。

秦浩轩坐直身子,强迫自己盯着讲台上的功法图谱。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页上,他忽然发现,图谱角落里画着的一株灵草,竟和绝仙毒谷那株金色植物有几分相似。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或许,昨夜的偶遇,并非偶然呢?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倦意似乎淡了些。哪怕此刻被长老训斥、被同辈轻视,他心里却悄悄燃起了一点火苗。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半个时辰的吐纳课上,张狂他们吸纳灵气时如长鲸饮川,周身灵气翻涌得几乎凝成实质;秦浩轩却像个漏底的陶罐,好不容易引到掌心的灵气簌簌往下掉,吸入量连张狂的百分之一都赶不上。更糟的是,昨夜附身小蛇时耗了太多心神,后遗症涌上来,他闭着眼打坐,脑袋一歪竟沉沉睡了过去。

等正式开课,楚长老站上讲台讲修仙基础,秦浩轩才勉强撑着抬起头,眼皮却重得像粘了铅,哈欠一个接一个,引得周围弟子频频侧目。楚长老看在眼里,眉头悄悄皱起——昨天见这孩子虽资质平平却眼神坚定,还暗赞他道心稳,今天怎么成了这副散漫模样?

没等他细想,秦浩轩的脑袋“咚”地磕在桌案上,紧接着就传出了均匀的鼾声。

学舍里霎时静了静,两百名新弟子都握着笔等着记笔记,唯独秦浩轩趴在那儿睡得坦然,鼾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楚长老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张狂他们是紫种天才,偶尔走神或许是天赋使然;可秦浩轩一个无色弱种,竟敢在启蒙课上酣睡,这简直是把修仙当儿戏!他强压着气,清了清嗓子加重音量:“修仙六艺,一曰法,灵法道术之基;二曰丹,灵丹妙药之术;三曰器,法器锻造之法;四曰符,灵符绘制之要;五曰阵,布阵御敌之技;六曰御,一御法器,二驭兽。”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秦浩轩的鼾声还在断断续续响着。楚长老盯着他的背影,手指在讲台上捏出了白痕——这还是他执教几十年头一回见,初训第一天就敢在课上打呼的弟子,偏还是个资质最差的无色弱种。先前那点好感彻底烟消云散,只余下满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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