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乙太初教(2/2)
张狂脸上的笑淡了点,却还是梗着脖子道:“磨就磨,我还怕了不成?”
赵嘉龙看他这副样子,反倒笑了,抬手将仙灵花连同玉盘推到他面前:“拿去吧。这花你得自己养着,什么时候花瓣边缘的金红褪成纯雪色,什么时候才算真的成了气候。”
张狂小心翼翼地端起玉盘,花瓣上的轻烟蹭到他的指尖,痒痒的,像有只小虫子在爬。他抬头时,正好对上镇长通红的眼睛,那眼神里的欣慰像杯温酒,让他胸口的傲气悄悄融了些,化作暖暖的水流淌开。
赵嘉龙指尖凝出一缕莹白仙灵气,轻轻一点张狂眉心。那气息如水流淌,顺着他的经脉游走一周,张狂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像泡在初春的溪水里。随后赵嘉龙取出银针刺破他食指,血珠坠落在仙灵花上的瞬间,原本干瘪的花骨朵“啪”地迸开细缝,翠绿花萼猛地舒展,花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绽放——雪白带粉的花瓣舒展到极致,竟比巴掌还大,花蕊中升起的金雾凝成小剑形状,在花心上盘旋不去。
“是剑形仙种!”有人失声喊道,大田镇的人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张狂出息了!咱们镇要出仙人了!”“我就说这小子眼神带劲,果然不是凡人!”
先前对张狂翻白眼的几个汉子,此刻挤上前来想拍他肩膀,被他侧身躲开也不恼,依旧堆着笑:“张狂兄弟,以后成仙了可别忘了咱们街坊啊!”
人群外,秦浩轩的手悄然攥紧了猎弓背带,指节泛白。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张狂,对方正仰头接受赵嘉龙递来的玉牌,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刺得他眼生疼。论身手,张狂未必及他;论识药,张狂连断肠草和紫花地丁都分不清。可偏偏,这仙灵花到了张狂手里,竟开得比传说中还盛。
“下一个,秦浩轩。”赵嘉龙的声音穿透喧闹,秦浩轩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上前。他没像张狂那样刻意挺直腰板,只是站得端正,掌心沁出的薄汗在猎衫上洇出浅痕——他比谁都清楚,这场比试,他不能输。
秦浩轩望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张狂,眉头拧成了疙瘩,指节捏得发白。这小子昨天还跟在自己身后讨教猎术,今天就被上仙看中,捧着仙灵花笑成那样,怎么看怎么刺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有什么好得意的?
“秦浩轩!”赵嘉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到你了。”
秦浩轩应声上前,腰间的猎刀随着步伐轻晃,刀鞘上镶嵌的狼牙徽章闪着冷光。他没像张狂那样刻意摆弄姿势,只是平静地站在测试石前,指尖抚过石面的纹路——这是他第三次来测灵根,前两次都差了些火候,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过。
人群里有人喊道:“浩轩哥加油!你肯定比张狂强!”
“就是,浩轩哥打猎从没输过,灵根肯定错不了!”
张狂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到秦浩轩耳中:“有些人啊,就是运气差了点,再测多少次都白费功夫。”
秦浩轩没回头,只是将手掌按在测试石上。石面瞬间亮起蓝光,比张狂刚才的绿光浓郁了数倍,连边缘都泛起了莹白的光晕。
“好!”赵嘉龙抚掌大笑,“上品灵根!浩轩,不错!”
秦浩轩这才瞥了张狂一眼,对方脸上的笑僵了半截,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他勾了勾唇角,将猎刀解下来递给随从——看来,运气这东西,偶尔也会站在自己这边。
徐吞虎握住秦浩轩递来的左手,指尖刚搭上他的腕骨,便抬眼看向他,难得主动开口:“你来了,别让我们失望。”
秦浩轩唇边漾开一抹淡笑,任由对方指尖在自己手骨上细细摩挲。徐吞虎的指腹带着常年练掌的薄茧,划过他的指节与腕间,忽然轻啧一声:“细长有余,命骨稍短;骨骼精奇,脉络略阻。”
话音落,他连道三声“可惜”,目光里的惋惜毫不掩饰:“你这资质,勉强能算过关,只是离顶尖还差着截,实在可惜了这副骨架。”
秦浩轩欠身行礼,姿态从容:“多谢徐仙长指点。”既没有因评价普通而露失落,也没有刻意讨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走到赵嘉龙面前时,他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这份沉稳让赵嘉龙暗自点头。赵嘉龙唇边泛起笑意,抬手对着他轻轻一吹,一道莹白的仙灵之气便如游丝般钻进他的衣襟,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秦浩轩只觉体内滞涩之处微微松动,不由得抬眼致谢,眼底多了几分清亮。
秦浩轩只觉一道温润的暖流从脊背渗入,像初春解冻的溪水般顺着经脉蜿蜒漫流,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滞涩的气血瞬间舒展,连带着血液都仿佛被注入了清冽的灵气,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说不出的舒展。那股暖意不燥不烈,恰好熨帖了经脉里潜藏的细微淤堵,让他忍不住微微仰头,喉间溢出一声轻缓的舒气。
等暖流彻底漫过四肢百骸,他睁开眼时,只觉眼前的世界都清亮了几分,连呼吸都带着股淡淡的草木清气——那是仙灵之气独有的甘醇。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得沉稳有力,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充盈的底气。
秦浩轩只觉丹田处微微发沉,像坠了颗不起眼的石子。他隐约能感知到一团灰绿色的影子裹在朦胧雾气里,轮廓模糊得像未成形的嫩芽——那是方才仙灵之气涌入时,凭空生出的小种子。可任凭他凝神去看,雾气总像化不开的浓粥,把种子藏得严严实实,终究是看不清模样。这便是未正式修仙的局限,纵有仙灵之气傍身,也难开内视之眼。
他依言割破食指,血珠坠落在仙灵花上时,原本缩成小骨朵的花瓣颤了颤,却没如张狂那般即刻舒展。血珠被花萼缓缓吸收,骨朵以蜗牛爬般的速度慢慢鼓胀,过了好半晌,才勉强涨到寻常花骨朵大小,花瓣间裂开一道细缝,再没了动静,连那道缝都像要重新合上似的。
赵嘉龙捻着胡须的手指顿在半空,眼里的惋惜藏不住:“这仙种……怕是旱得厉害。”他瞥向秦浩轩,见对方虽垂着眼,指尖却攥得发白,终究没把“再拖几月怕是要枯了”的话说出口。
徐吞虎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赵嘉龙耳畔:“这小子采黄精的法子倒是特别,专挑阴坡石缝里的,说那处的汁水更足。寻常少年哪懂这些讲究?”
赵嘉龙眉峰微动。他想起方才见秦浩轩衣兜里露出的黄精根须,确实比一般的粗壮饱满,带着股子韧劲。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收了吧。”
这话落地时,大田镇的人群里爆发出比刚才更响的欢呼。有人把草帽抛向空中,有人互相拍着肩膀,唾沫星子飞溅:“咱大田镇这是要转运啊!一下收俩!”要知道,这穷地方别说收徒,能让仙师多瞧两眼就算稀罕事,如今竟有两人被收录,老人们摸着胡子直抹眼泪,说这是祖宗坟头冒青烟了。
后续的测试里,少年们像排队的秧苗,大多被赵嘉龙一句“资质不足”拦在门外。直到张狂的族弟张狂跑上前时,赵嘉龙的目光才又亮了亮——那少年往测试石上一站,石面竟泛起层淡紫色光晕,比张狂刚才的还深几分。
“这倒是……”赵嘉龙与徐吞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张狂在人群后撇了撇嘴,却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想看看这平日里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族弟,是不是真能抢走自己的风头。
大田镇的锣鼓敲得震天响,老人们拄着拐杖挪到镇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被仙师选中的少年们,浑浊的眼里淌着泪——上一次镇上有人被仙门看中,还是光绪年间的事,那时活着的人里,最年轻的也已满头白发。赵嘉龙收起测试用的琉璃镜,镜面还残留着两道浅浅的灵光,一道莹白,一道淡紫,正是秦浩轩与张扬留下的印记。
“收队。”赵嘉龙话音刚落,张扬已按捺不住,故意撞了秦浩轩一下,下巴扬得老高:“有些人啊,勉强踩着线过的,还是早点认清自己,别到时候跟不上仙门进度,被遣回来丢人现眼。”
秦浩轩肩头微沉,却没回头,只攥紧了袖中的药草——那是他今早采的还魂草,叶片上的露珠还没干。他比谁都清楚,三年前在黑风崖,张扬为了抢他采到的血灵芝,故意引来了三头黑瞎子,若不是他拼死把张扬推下陡坡,此刻对方怕是早成了瞎子的口粮。
“仙门考核看的是心性,不是一时灵光。”秦浩轩的声音很轻,却让张扬的脚步顿了顿。
张扬猛地转身,拳头攥得咯吱响:“你说什么?!”
“我说,”秦浩轩抬眼,目光落在对方腰间的玉佩上——那玉佩原是秦浩轩的,当年张扬哭着求他借戴几日,转头就说是自己捡到的,“琉璃镜照得出灵光,照不出良心。”
人群霎时静了。赵嘉龙与徐吞虎对视一眼,徐吞虎轻咳一声:“入了仙门,往日恩怨便一笔勾销。若再纠葛,休怪门规无情。”
张扬脸色涨红,狠狠瞪了秦浩轩一眼,甩袖跟上仙师的队伍。秦浩轩望着他的背影,将还魂草小心收好——他知道,这株草张扬用得上。去年张扬修炼时走火入魔,伤及肺腑,唯有还魂草能慢慢调和,只是对方怕是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
队伍渐行渐远,老槐树下,有人叹息:“浩轩这孩子,总是揣着太多事。”
秦浩轩望着天边的云,轻轻抚摸着还魂草的叶片,低声道:“有些债,记着不是为了讨还,是为了别再犯同样的错。”
风掠过耳畔,带着山野的清气,也带着一丝前路未卜的微凉。
张狂投来的挑衅眼神像淬了火的针,秦浩轩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冷笑:资质好?仙种活泛?修仙路上,这点优势算得了什么?若真靠资质定成败,神仙们何必踏遍千山万水寻徒,直接守着灵根检测仪挑人便是。当年清虚真人不就是从个砍柴娃逆袭成的仙尊?他掌心的还魂草叶片轻轻颤动,像在应和他的心思。
四十一名少年的测试结果尘埃落定,当赵嘉龙念出三个名字时,大田镇的空气都在发烫。秦浩轩站在队列里,听着身后落选少年们的抽气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那里藏着母亲连夜绣的平安符,针脚歪歪扭扭,却比赵嘉龙递来的银子更让他安心。
“这是安家费,”赵嘉龙将沉甸甸的银袋塞进三人手里,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镇中心格外清晰,“明天清晨,镇口老槐树下集合,别误了时辰。”
话音未落,两道剑光冲天而起,赵嘉龙与徐吞虎的身影化作光点消失在云层里。人群瞬间炸开,落选的少年们望着秦浩轩三人,眼里的艳羡几乎要溢出来,尤其是看向张狂的目光,像盯着块会发光的金子——谁都知道,张狂的测试结果是三人里最亮眼的,那朵仙灵花绽得比谁都盛。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出半日就飞遍了方圆百里。邻镇的老人们拄着拐杖赶来,扒着镇口的石碑喃喃自语:“大田镇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有那祖上出过仙师的家族,更是带着族谱跑来比对,非要找出点沾亲带故的痕迹。
秦浩轩回家的路上,碰见卖豆腐的王婶塞给他一大块热豆腐:“浩轩啊,到了山上可得争气,你娘在天上看着呢。”他嗯了一声,把银子小心裹进布里——一半要给隔壁瞎眼的张爷请个郎中,另一半得埋在院里的石榴树下,那是母亲说过的“压宅钱”。
张狂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瞥他一眼,嘴角挂着藏不住的得意。秦浩轩只当没看见,脚步稳稳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家院里的田埂上——他知道,修仙路长,现在的光亮算不得什么,能走多远,要看脚下的土够不够实,心里的火够不够旺。
符纸贴在马臀上的瞬间,五匹骏马像是被惊雷抽了一鞭,猛地扬起前蹄,驮着人箭一般窜了出去。秦浩轩只觉耳边风声呼啸,镇口的人影瞬间缩成了小黑点,母亲塞给他的平安符在怀里发烫,像是要烙进肉里。
“抓紧缰绳!”徐吞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点笑意,“这‘疾风符’能让马跑足一日一夜,省得你们磨磨蹭蹭。”
秦浩轩低头看了眼马鬃上翻飞的符纸,又抬头望向最前面的赵嘉龙。那人脊背挺得笔直,白袍在风里猎猎作响,腰间佩剑的穗子随马奔跑的节奏轻轻摆动,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两位仙长,不知该如何称呼才合礼数?”他催马追上徐吞虎,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稳当。
徐吞虎刚要开口,赵嘉龙已经冷冷地丢过来两个字:“师兄。”
“哈,他就这性子。”徐吞虎笑着打圆场,拍了拍秦浩轩的肩,“你叫他赵师兄,叫我徐师兄便好。”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别瞧他脸冷,心不坏。当年我刚入山门时,比你还拘谨,都是他……”
“徐吞虎。”赵嘉龙的声音毫无波澜,却让徐吞虎立刻闭了嘴,只冲秦浩轩挤了挤眼,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张狂的马跑在最前头,时不时回头炫耀似的扬鞭,银铃般的笑声在风里炸开:“秦浩轩,快点啊!再慢些,怕是连山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秦浩轩没理他,只是调整了下坐姿,让马速稳了稳。他知道张狂资质好,也懂他想在仙长面前表现的心思,但修仙不是赛跑,急不得。怀里的平安符还在发热,他仿佛能看到母亲站在镇口,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乱舞,却一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前面要过黑风岭,把符纸收好。”赵嘉龙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从袖中扔过来三张黄色的符,“贴在衣襟上,能防瘴气。”
秦浩轩接住符纸,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纸质,心里莫名安定了些。他小心地将符纸贴在衣襟内侧,与平安符隔着层布,轻轻靠在一起。
风掠过山林,带着草木的清气。五匹马在官道上疾驰,身后是越来越远的家乡,身前是云雾缭绕的远山——那是他们即将踏入的修仙路,漫长,未知,却也藏着无数可能。秦浩轩望着赵嘉龙和徐吞虎的背影,握紧了缰绳,心里默念着母亲的话:“一步一步走稳了,哪里都是路。”
五人翻身上马,徐吞虎手腕一甩,五张黄符精准贴在马臀上。符纸乍然亮起微光,五匹马像是被惊雷劈中,猛地扬起前蹄,鬃毛炸开,驮着人箭似的窜了出去。
风声灌进耳朵,秦浩轩回头时,镇口的人影已缩成模糊的墨点,隐约能看到母亲抬手抹泪的动作,那抹泪光在日光下闪了一下,随即被扬起的尘土遮住。他攥紧缰绳,指节泛白——此去山高水远,再回头,怕是难辨故乡路了。
“两位仙长,不知该如何称呼,才不失礼数?”秦浩轩策马追上前方的身影,声音被风撕得有些碎,却稳稳当当,没半分怯懦。
“师兄。”赵嘉龙的声音比山涧冰泉还冷,从前方飘来,不带半分情绪。
张狂在后面嗤笑一声,立刻换上憨笑凑上前:“能得两位师兄垂青,真是张狂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往后全凭师兄们吩咐,小的一定鞍前马后,绝不含糊!”
徐吞虎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倒是赵嘉龙淡淡开口:“入了师门,便按辈分称呼。我二人忝为引路人,称一声‘赵师兄’‘徐师兄’便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至于师门规矩,到了山门自会有人教。你们只需记着,太初教虽容得下资质差异,却容不得心术不正。”
这话像块冰棱,砸在张狂心头,让他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秦浩轩却暗自点头,轻声应道:“谢赵师兄提点,弟子记下了。”
徐吞虎见气氛沉了些,打圆场道:“也不必太拘谨。咱们太初教虽是翔龙国护国神教,规矩虽严,却也护短得很。往后你们进了山门,跟着师父修行,有不懂的就问,没人会笑你们出身。”他扬鞭指了指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峰,“瞧见那片云了吗?过了那道山梁,就到太初教的地界啦。”
张狂眼珠转了转,又想搭话,却被赵嘉龙冷冷一瞥,把话咽了回去。秦浩轩望着那片翻涌的云海,心里清明——修仙路长,比起嘴上功夫,终究还是脚下一步步走得扎实更重要。马臀上的符纸还在微微发烫,像在催促着他们,朝着那片未知的山海,一路向前。
张狂那几句刻意讨好的话刚落地,徐吞虎正捻着缰绳的手指顿了顿,目光掠过他脸上堆起的笑,没接话;赵嘉龙更是连眼皮都没抬,只望着前方云雾翻涌的山巅,仿佛没听见一般。
张狂嘴角的笑僵了一瞬,心里像被小针扎了下——他这马屁拍得够明显了,怎么这两人油盐不进?但转念一想,来日方长,便又立刻扬起笑脸,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悻悻。
秦浩轩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策马上前半步,声音平稳温和:“赵师兄,徐师兄,我等三人自小生长在乡野,于仙门之事知之甚少。今日能得二位师兄引路,实乃三生有幸。只是怕到了师门言行有失,既丢了自己的脸面,也辱没了二位师兄的名声,还请师兄们多指点一二。”
这番话说得恳切又周到,既捧了两位引路人,又点出了三人的顾虑。赵嘉龙终于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徐吞虎见状,笑着打圆场:“浩轩这话说得在理。你们且听着,咱们师门可不一般。”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多了几分庄重,“咱们师门全称‘至上仙尊真乙太初教’,寻常都叫太初教,乃是翔龙国的护国神教,传承足有几千年了。”
赵嘉龙接过话头,素来冷傲的脸上竟泛起几分难得的憧憬,声音也沉了些:“上天曾降仙班仙谱,钦定我教为人间正统。宗门在大屿山黄帝峰,弟子门人逾万,是翔龙国唯一的仙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与有荣焉的光,“掌教仙师乃是护国之尊,便是当朝皇帝登基,也须得报备掌教,经允准方能举行大典。”
秦浩轩三人听得目瞪口呆,张狂忘了计较刚才的冷遇,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另一个少年更是激动得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秦浩轩虽表面平静,心里却也掀起了波澜——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能踏入如此显赫的仙门。
徐吞虎看他们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往后你们进了山门,好生修行,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方仙尊。”他扬鞭指向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瞧见那峰顶的金光了吗?那便是咱们太初教的山门所在,‘接引台’。过了那儿,就算是正式入了仙门了。”
张狂这才回过神,连忙凑上前:“那……那咱们到了山门,是不是能见到掌教仙师?”
赵嘉龙瞥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掌教仙师常年闭关,岂是轻易能见的?安心修行,待你们有了成就,自有相见之日。”
张狂被噎了一下,却不敢再顶嘴,只是心里暗下决心:总有一天,他要让掌教仙师也记住自己的名字。
秦浩轩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指尖轻轻摩挲着马鞍上的纹路。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山门开始,他们的人生,将彻底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