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初山中绝毒谷(1/2)
张狂心里那点算盘打得噼啪响:要是将来能混到掌教的位置,那翔龙国护国仙师的名号可就落在自己头上了,到时候就算是皇帝见了,也得礼让三分,这可比当什么富家翁威风多了!
徐吞虎冷哼一声,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傲气:“哼,若我太初教能深入绝仙毒谷,将仙魔大战时遗落的法宝灵法寻回,届时何止是翔龙国第一宗教,便是放眼整个修真界,也得让他们侧目!”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带着几分自豪补充道:“咱们太初教有个独一份的优势——离数十万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的古战场‘绝仙毒谷’最近!那谷里可藏着数不清的宝贝,当年陨落的强者们,毕生心血收集的上古灵法、秘术,还有那些能让整个修真界打破头的法宝,都散落在谷中呢!”
张狂听得眼睛发亮,心里的小九九打得更欢了:要是能先一步找到那些宝贝,别说掌教之位,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秦浩轩则皱了皱眉,绝仙毒谷的凶险早有耳闻,那些宝贝可不是那么好拿的,稍有不慎便会有去无回,徐师兄这话,未免太乐观了些。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啊!”张狂一听“宝贝”二字,眼睛都直了,往前凑了两步,急声道,“绝仙毒谷离得这么近,要是被别的宗门抢了先,咱们岂不是亏大了?”
徐吞虎斜睨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你当绝仙毒谷是菜市场?想去就去,想拿就拿?”他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张狂,“里面的瘴气能蚀穿法器,毒虫更是遍地都是,上次派去的弟子,回来时半条命都没了,你以为是去捡石头?”
张狂被噎得脸涨通红,却依旧不死心,搓着手陪笑道:“那……那总有办法吧?咱们太初教这么多能人,总能想出对策来。”
“对策?”徐吞虎挑眉,“对策就是按兵不动。”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绝仙毒谷的宝贝是多,但命更金贵。教里有规矩,未探明谷内情况前,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你想坏了规矩?”
张狂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里却暗骂徐吞虎假正经——谁不知道这老东西早就惦记着谷里的上古灵法了?不过是想独占功劳,怕被别人抢了去!
他面上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拍了拍额头:“是我急糊涂了!徐师兄说得对,是该谨慎点,是该谨慎点。”
赵嘉龙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张狂这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转头看向徐吞虎,语气平静:“绝仙毒谷的事,我会上报教中,让斥候营再探探。当务之急,是守住咱们的地盘,别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嗯。”徐吞虎点头,“我已经加派了巡逻,重点盯防谷口,一旦有异动,立刻示警。”
张狂在一旁听着,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瞥了眼赵嘉龙,见对方正低头翻看卷宗,悄悄朝徐吞虎撇了撇嘴——哼,等我找到机会,定要让你们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
他悄悄退到角落,指尖在袖中捏了个法诀。一个微小的纸人从他袖口滑落,悄无声息地飘到窗外,朝着绝仙毒谷的方向飞去。
想独占好处?没门!
张狂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徐吞虎想拦?那就让他看看,自己能不能拦得住!
秦浩轩听得心头一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袍——万毒魔尊自爆的威力竟恐怖至此,连仙魔两道的强者都折损无数,难怪绝仙毒谷成了禁地。他想起曾在小屿山深处感受到的阴寒瘴气,与这毒谷的凶险比起来,恐怕是小巫见大巫了。
徐吞虎望着远处被瘴气笼罩的山谷轮廓,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至阴至毒之地易生异宝,这话没错。那毒谷里的变异灵药,光是听老一辈描述就足以让修仙者疯狂——能解百毒的‘清瘴花’、能淬体的‘玄铁藤’,还有传说中能增寿百年的‘回春草’……可再金贵的宝贝,也得有命拿。”
他顿了顿,指尖在剑柄上摩挲着,语气里带了点复杂:“前几年有个金丹期的师兄不信邪,带着全套防毒法器闯进去,结果三天后只飘出半片染血的衣角。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轻易提‘闯谷’二字。”
风卷着瘴气的腥甜味儿掠过耳畔,徐吞虎抬头看了眼天色,瘴气在暮色里翻涌得更凶了:“那些灵药再好,也得有命享。咱们现在能做的,是守好这毒谷外围——别让不知深浅的后辈们白白送命,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秦浩轩望着那片被暮色吞噬的山谷,忽然觉得先前对“寻宝”的期待变得有些沉重。原来所谓的机缘,背后往往站着同等分量的凶险,能活着站在谷外,已是幸事。
徐吞虎望着远处瘴气翻涌的谷口,喉结动了动,声音里裹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你可知,天地间的异宝,往往生在最险处?至阴至毒之地,灵气郁结不散,反而容易催生出变异灵药。那绝仙毒谷距今已有千年,里头的草木受毒气滋养,指不定长着多少世间难寻的奇珍——能活死人肉白骨的‘还魂草’、可助修士突破瓶颈的‘破障花’,甚至传说中的‘续命莲’,说不定都藏在里面。”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叩着腰间的玉佩,眼神亮得惊人:“若能取得这些灵药,宗门里几位寿元将尽的老祖,或许就能借此突破仙婴道果境,再添数百年阳寿。到那时,我太初教在修真界的地位……”说到这儿,他声音微颤,似是想到了那番盛景,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可转瞬,他又垂下眼,望着脚下因瘴气侵蚀而发黑的土地,语气低落下来:“只是……谈何容易啊。那毒谷的瘴气,连元婴期修士都撑不过三个时辰,这些年多少人进去寻药,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风卷着毒谷特有的腥甜气息吹过,徐吞虎紧了紧衣襟,像是要把那点刚燃起的希冀按下去:“罢了,这些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先守好这谷口,别让不知深浅的愣头青白白送命,便是眼下最要紧的。”话虽如此,他望向谷内的目光,却仍带着一丝难以割舍的盼头。
听着徐吞虎的话,秦浩轩心里渐渐明了——这些被称作“神仙”的修仙者,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胎走了修行路,虽能腾云驾雾、移山填海,却逃不过寿元的枷锁,为了多活几年,就得在境界上死磕,稍有停滞便可能寿终正寝,更别提那些险地绝地,便是顶尖高手也得绕道走,这世上哪有真正无忧无虑的长生?
“两位师兄这么厉害,想必也是第三层第四层的高手吧!”张狂凑上前,一脸憨笑地拍着马屁,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哪有这么简单!”徐吞虎叹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说起修行的门槛,语气里满是感慨,“修仙第一层是种植仙根境,不过是引气入体,把天地灵气当成水,往自己这棵‘仙苗’里灌罢了。等灵气养得仙种发了芽、抽了叶,才算到第二层仙苗境。”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算道:“这仙苗可不是随便长的,一片叶代表一分灵气储备,最多能长到四十九叶。得等四十九片叶子生齐了,叶叶饱满、灵气充盈,才有资格冲击第三层仙树境——那时候才叫‘拔苗成树’,仙根扎得深,才能扛住更强的灵气冲刷,寿元也能跟着往上添。”
旁边的徐师兄接口道:“可不是嘛,多少人卡在仙苗境一辈子,四十九叶能长齐三十片就不错了,更别说拔苗成树了。我当年卡在二十九叶整整五年,差点以为要困死在第二层,还好师父给了枚‘凝叶丹’,才勉强凑齐了三十叶……”
秦浩轩听得认真,忽然明白为何这些修行者个个卯着劲往前冲——原来每一步进阶都像在跟老天爷抢命,哪有传说中那般潇洒?他看向张狂,见对方正瞪大眼睛点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不止自己觉得这修行路难走啊。
徐吞虎看他们听得入神,又道:“你们别以为到了仙树境就完了,后面还有仙干境、仙冠境……一层比一层难,每一步都得把命搭进去拼……”
“我入门三十年,才勉强在仙苗境站稳脚跟,拼死拼活只养出十一叶!”徐吞虎红着眼拍向桌案,酒盏震得哐当响,“赵师兄算我们这辈里拔尖的,三十多年熬出二十二叶,可若冲不破仙树境那道坎,一百五十年寿元耗尽那天,没有续命灵丹,还不是尘归尘、土归土?”
他喘着粗气灌了口酒,眼尾扫过秦浩轩:“你以为第三层第四层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戏文?那是拿命堆出来的!”
“若是有灵丹妙药……”秦浩轩犹豫着开口,话未说完就被徐吞虎打断。
“灵丹妙药?”徐吞虎嗤笑一声,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襟,“若真能随手拿来用,黄长老家那废物儿子,何至于卡在十七叶动弹不得?他爹库房里的丹药堆成山,硬生生把块朽木喂成了仙苗境!”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点着窗外:“赵师兄若有这等靠山,凭他的资质,早该冲破仙树境了!哪用得着……”
“徐师弟!”赵嘉龙突然重重咳嗽两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宗门之内,妄议长老家事,成何体统?”
徐吞虎猛地住嘴,酒意醒了大半,讪讪地挠了挠头,低头去捻酒杯:“师兄教训的是……是我喝多了胡吣。”
秦浩轩默默看着这一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灵叶——那是今早赵嘉龙塞给他的,说是刚凝出的第二十三叶,带着清冽的灵气。原来那些看似光鲜的仙叶背后,藏着这么多沉甸甸的东西,有不甘,有艳羡,还有被命运压弯的脊梁。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修仙路上那些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坎。
徐吞虎抿着唇,指节捏得发白,目光沉沉地盯着地面,再不敢多吐一个字——方才话一出口他就悔了,宗门里的秘辛哪是能随便说的,若是传到长老耳中,扒层皮都算轻的。
秦浩轩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小蛇,蛇鳞冰凉的触感让他莫名安心,眼底却燃着一簇火——绝仙毒谷虽险,但对别人是死地,于他或许是生机。百毒不侵的体质是老天爷赏饭吃,若能借此寻到宝贝,何愁在太初教站不稳脚跟?那些含着金钥匙的仙二代又如何?没真本事,迟早是被淘汰的货。
张狂靠在车壁上假寐,嘴角却勾着抹若有似无的笑。他早看出秦浩轩那点心思,不过是想借毒谷赌一把罢了,可惜啊,绝仙毒谷里的东西,哪是那么好拿的?上回有个长老带了三名亲传弟子进去,只出来半口气,最后还是宗主亲自去收的尸。
赵嘉龙端坐在车头,缰绳握得平稳,目光扫过身后车厢,眉头微蹙。秦浩轩那点小动作瞒不过他,这少年野心不小,可惜太急功近利,修仙一途最忌冒进,绝仙毒谷……怕是要栽进去。
一路马蹄声急促,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咯吱声,没人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沉得像灌了铅。秦浩轩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袖口,小蛇在里面不安地扭动,他却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别怕,到了地方,给你找最烈的毒物当点心。”
张狂听得嗤笑一声,侧过脸看向窗外,心里暗道:不知死活。真以为百毒不侵就能横着走?毒谷里的瘴气专蚀仙骨,纵是百毒不侵,也架不住仙基被啃噬,到时候别说大放异彩,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赵嘉龙勒了勒缰绳,让马速慢了些,对着车厢道:“前面就是毒谷入口,想清楚了?”他声音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劝诫。
秦浩轩掀开帘子,望着前方被紫黑色瘴气笼罩的山谷,深吸一口气,眼底闪烁着决绝:“想清楚了。”
小蛇似乎感受到他的决心,在袖中安静下来,只偶尔吐下信子,像是在为他探路。秦浩轩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必须抓住。
马车停在毒谷边缘,秦浩轩跳下车,理了理衣襟,最后看了眼赵嘉龙和张狂,咧嘴一笑:“等我好消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那片紫黑色的瘴气中,身影很快被吞噬,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是从未出现过。
张狂望着瘴气翻涌的谷口,嗤笑道:“等着收尸吧。”
赵嘉龙却没说话,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张符纸,轻轻一捏,符纸化作灰烬飘散在风里,他低声道:“但愿你命够硬。”
瘴气深处,秦浩轩感到袖中的小蛇开始躁动,不断用头蹭他的手腕,像是在示警。他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脚下的枯枝发出“咔嚓”声,在寂静的毒谷中显得格外清晰。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奇异的香气,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气,小蛇猛地窜出袖口,对着一个方向嘶嘶吐信。
秦浩轩心中一喜——有发现!他握紧腰间的匕首,朝着香气来源走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修仙路本就步步惊心,他赌得起。
马蹄踏碎最后一片晨雾时,大屿山的轮廓终于在视野里清晰起来。三天三夜未合眼,秦浩轩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手指勒缰绳的力度却丝毫未减,掌心磨出的血泡早已结了痂,和缰绳黏在一起,扯动时带着钻心的疼,他却像毫无所觉。
身侧的张狂早靠在马鞍上打盹,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只有赵嘉龙依旧坐得笔直,银须在风中微扬,目光扫过前方层叠的山峦,喉结动了动,哑声道:“到了。”
秦浩轩猛地回神,勒住马缰。三匹骏马人立而起,长嘶声响彻山谷,惊飞了枝头栖息的晨鸟。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虎口裂开的伤口沾着干涸的血渍,与缰绳的皮革融为一体。
“这破马,再跑下去怕是要废了。”张狂被惊醒,揉着眼睛抱怨,视线触及前方的山影时,瞬间清醒,“嚯,这就是大屿山?看着倒比传闻中更险。”
赵嘉龙没接话,只是翻身下马,动作虽缓,却稳如磐石。他抬手按了按腰侧的佩剑,剑鞘上的铜饰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歇半个时辰,喂饱马,我们进山。”
秦浩轩点头,翻身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腿麻得像不属于自己。他扶着马背缓了好一会儿,才瘸着腿去解马鞍上的水囊。水囊早就空了,他仰头倒了半天,只滴下几滴浑浊的水,砸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
“省着点喝。”赵嘉龙递来自己的水囊,“山里未必有活水。”
秦浩轩接过来,只抿了一小口,干裂的嘴唇终于舒服了些。他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尖,那里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传说藏着“洗灵泉”的断魂崖。据说那泉水能洗去修行者体内的滞涩,助修士突破瓶颈,可通往崖底的路,十步一险,百步一煞,百年间没几人能活着回来。
“怕了?”张狂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要是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秦浩轩瞥了他一眼,将水囊递回去,转身去卸马背上的行囊:“我这条命,从踏出家门那天起,就赌在修行路上了。”
张狂被噎了一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三匹马精神了些,他们重新上路。山路陡峭,马蹄踩在碎石上,不时打滑,秦浩轩紧紧攥着缰绳,掌心的伤口被汗水泡得发白,每一次用力都像有针在扎。他不敢分心,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赵嘉龙的背影,那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像一根定海神针,让他莫名安心。
山风越来越冷,吹得人骨头缝都疼。张狂开始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试图驱散寒意,却被山风撕得七零八落。秦浩轩只是沉默地跟着,耳中只有马蹄声、风声,还有自己越来越重的喘息声。
他知道,这一路的不眠不休,不过是这场凶险的开始。但只要往前走,就有希望——无论是为了突破境界,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他都必须走下去。
前方的山路突然拐了个急弯,赵嘉龙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后。秦浩轩心头一紧,催马赶了上去,却见赵嘉龙勒马站在崖边,指着下方云雾翻涌的深谷,声音低沉:“看,断魂崖到了。”
秦浩轩俯身望去,深谷里白气蒸腾,隐约能听见水流撞击岩石的轰鸣,那就是洗灵泉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匕首,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心中那点犹豫,终于被决心取代。
“走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
重峦叠嶂间,黄帝峰如一把利剑直刺苍穹,峰顶隐在翻涌的云涛里,时隐时现。一条通天梯自峰顶垂落,宛如巨龙盘踞,石阶层层叠叠,在云雾中蜿蜒而下,直至山脚那块镂空青石山门。
山门以整块巨石雕琢而成,无一丝多余纹饰,却透着浑然天成的磅礴气势。其上“太初”二字以朱砂书就,笔力遒劲,红得似要滴出血来,在苍劲的石色映衬下,平添几分肃穆与神秘。
沿梯而上,石阶缝隙里生着瑶草琪花,一路鸟语清脆,花香袭人。灵气如薄雾般漫过衣襟,吸入肺腑皆是清甜,与先前小屿山的贫瘠荒芜判若两个世界。行至半途回首,山下村落已缩成模糊星点,唯有云雾在脚下流转,耳畔似有若有若无的仙音轻吟,让人恍惚间不知是在人间还是仙境。
通天梯的尽头,太初宝殿依山而建,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飞檐上的铜铃随风轻响,与山间松涛相和。这里是翔龙国无数人仰望的圣地——非太初教弟子,即便是九五之尊的皇帝,也唯有受册封时能踏入一次,寻常凡夫俗子更是连山门都难近。
云雾漫过殿顶的飞檐,灵气在梁柱间流转,连空气都仿佛带着甘冽的药性。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秦浩轩深吸一口气,只觉四肢百骸都被这醇厚的灵气包裹,先前赶路的疲惫竟消散了大半。他望着宝殿门前那对栩栩如生的玉麒麟,忽然懂了为何世人皆对太初教心驰神往——这般仙境,本就该是仙家驻足之地。
秦浩轩站在山门前,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忘了迈步。原以为绝仙毒谷所在的大屿山,该是瘴气弥漫、怪石嶙峋,连飞鸟都不愿落脚的绝地,可此刻入目皆是葱茏——青石铺就的山道蜿蜒而上,两侧是成片的云锦杜鹃,花瓣沾着夕阳金辉,风吹过便落下一阵粉色花雨;远处飞檐翘角隐在青松翠柏间,琉璃瓦反射着晚霞,像撒了一把碎金;空气里飘着草木与灵泉的清冽气息,深吸一口,连胸腔都觉得熨帖。
“愣着做什么?”同行的张狂推了他一把,眼底闪着兴奋,“这就是太初教的山门?比画里的仙山还好看!”
正说着,一名身着青衫的弟子快步走来,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响。他对着三人拱手:“三位是今日来参加最终测试的吧?随我来。”
跟着弟子穿过刻着“太初”二字的石门,秦浩轩注意到门楣上的纹路——竟是用千年古木的年轮雕琢而成,每一圈都蕴含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这石门……”
“是开山祖师亲手所制。”弟子回头一笑,“用的是大屿山深处的‘镇岳木’,据说切开时,树心还在跳动呢。”
三人跟着他拾级而上,越往上走,灵气越发浓郁。张狂忍不住伸手去碰道旁的奇花,指尖刚触到花瓣,那花朵竟“啪”地合拢,化作一颗圆滚滚的果子,惹得他“哎哟”一声。
“这是‘羞面果’,碰不得的。”弟子莞尔,“它害羞时就会结果,吃了能宁心静气,对你们明天的测试有好处。”说着摘了三颗递过来,“拿着吧,算见面礼。”
秦浩轩接过果子,入手温润,隐隐有流光转动。他正想问什么,却见前方出现一座六角亭,亭上匾额题着“半山亭”,檐角挂着的铜铃随风轻响,清越如玉石相击。亭内已有七八名少年少女,看模样都是来参加测试的,正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见他们进来,纷纷抬眼看来。
“总算来了三个新的!”一个圆脸少女笑着招手,“我叫林晚,昨天就到了,这半山亭的灵茶超好喝,你们快尝尝!”她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茶汤碧绿,飘着几片月牙状的叶子。
秦浩轩刚坐下,就见一名灰袍老者提着水壶走来,给他们添了茶。“老朽是半山亭的守亭人,”老者声音沙哑,却带着股温和,“夜里寒气重,喝口茶暖暖。明天的测试不难,放宽心便是——太初教选的是心,不是蛮力。”
张狂咋咋呼呼地喝了口茶,眼睛一亮:“这茶回甘好强!比我家老爷子珍藏的雨前龙井还绝!”
老者笑了:“这是‘醒神草’泡的,喝了能让脑子清醒些。你们啊,别总想着打打杀杀,测试时机灵点,看清题目再动手。”
秦浩轩望着亭外渐沉的暮色,晚霞正沿着山脊漫延,将远处的殿宇染成金红色。他摩挲着手中的羞面果,忽然觉得先前的紧张消散了不少——或许,这太初教的测试,真的和他想的不一样。
夜风渐起,铜铃轻响,混着少年们的谈笑声,在山间荡开。远处传来钟鸣,浑厚悠长,惊起一群宿鸟,翅膀划过暮色,留下点点黑影,倒像是给这仙境般的山门,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登记处的青衫弟子指引秦浩轩三人填好名册,转身便与同行的徐吞虎并肩上山。两人足尖点地时悄无声息,身形却快如惊鸿,不过片刻就化作两道淡影,隐入山道旁的浓荫里——想来是急着回去补修,毕竟在外耽搁的修行,得用加倍的时辰补回来。
山门前渐渐热闹起来。陆续有新选来的少年少女被引至此,大多和秦浩轩他们一样,望着蜿蜒入云的石阶发怔。引路的弟子们个个步履匆匆,交代完“半山亭有人接应”便即刻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的风里都透着紧迫——修仙者的光阴,从来分秒必争。
秦浩轩三人埋头赶路。石阶是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被历代弟子踩得温润如玉,可越往上越陡,到后来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攀爬。张狂起初还嘴硬“这点路算什么”,到后来也只剩喘粗气的份,倒是一直沉默的林清晏,背着行囊仍步伐稳健,偶尔还伸手拉一把脱力的两人。
三个时辰后,当他们踉跄着踏上半山亭的长廊时,夕阳正将大屿山染成熔金的颜色。长廊依山而建,朱红色的廊柱在暮色里泛着暖光,两百来号新人挤在其中,大多和他们一样,满脸通红地仰望着廊壁——那里的浮雕正随着天光变幻,奇珍异兽似要从石壁里跃出,名山大川间云雾流转,连太初教创教祖师踏剑飞升的身影,都仿佛带着破空的风声。
“那是‘玄龟负图’!我在古籍里见过!”
“快看这里,写的是三百年前,长老们封印幽冥裂缝的事……”
惊叹声此起彼伏,少年们脸上的疲惫被敬畏取代。秦浩轩摸着壁上“太初立教,以护苍生”八个字,指尖划过深刻的刻痕,忽然懂了为何这些石壁能镇住山间的戾气——那不是冰冷的石头,是一代代修士刻进骨血里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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